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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好。」他微微笑,喀嚓一声。
「啊!我还没站好啦。」
「笑一个。」
「不要。」
「看这里。」
她吐舌头扮鬼脸给他看,他又是喀嚓一声。
「不行,快删掉。」她抢着要看手机的相片,他不给看,将手机塞回外套口袋里,她不好去抢,只好叉腰跺脚。
「这是我的避邪照。」他笑着拍拍口袋。「半夜遇到鬼,拿出来念个咒就能保平安。」
「你敢?!」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嚷道:「我也拍你一张。你尽量拿出平时说教、零下四十度的冷冻脸,我印出来贴在门上当门神。」
他好整以暇,双手擦在胸前,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达人姿态。
帅呆了!不,是她看呆了,只能痴痴看着萤幕里的他,指头就是按不下去。要是真拿他照片当门种,恐怕芳心寂寞的女鬼全跑来敲门了。
「若屏,我们再去绕一绕,然後去吃晚饭。」他声音好柔和。
「啊?喔……」她收起手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今天还没结束。能跟他在一起,像个快乐的梦,却又真实地让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她真的不想这麽快结束,显然地,他也不想。
她抬起头看他,他也在凝视她,四目相对,她的呼吸停止了。
风和日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摆脱发圈的束缚,纵情飞扬,他伸手为她拂顺,指头轻轻地拨弄,再缓缓地停留在她的鬓边……
他的手机响起,她立刻跳开,转过身去。「接电话啦。」
「明鸿?」王明瀚带着微笑接起。
「大哥,你能不能现在立刻回家?爸爸要见你。」
「爸爸要见我?!」他顿时震愣住了。
「是的,大姊、二姊他们都来了,你不能缺席。」
「不可能,爸不会想见我……」
「明瀚,回来。」旁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大哥!大姊他们吵得很凶,我等你。」
明鸿挂了电话,他耳边仍回荡着那个熟悉却变得苍老沙哑的声音,握着手机的左手无力地垂下。
萧若屏听到他的谈话,虽然有些失望,但仍扯出笑容说:「你要回家?那你载我出去搭公车,你赶快过去。」
「若屏……」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臂。
紧紧的掌握令她乱了方寸,她以为他要来个拥抱吻别,吓得一动也不敢
动,可她僵着没动,她的手却被剧烈晃动了。
他在颤抖?一个向来沉着稳重的男人,刚才还在跟她说笑,现在握着她的
手竟在颤抖?!
「发生什麽事了?」她有些害怕,这不像他。
「我……」他看着她,神情慌乱。
「你这样没办法开车啊,是你爸爸怎麽了吗?」
「他……我十二年没见到他了……」他喘着气,眼眶发红。「就算有,也是在报纸上……」
怎会这样?她问不出来,只能按上他的手背,试图用力抑下他的颤抖。
适是一个受惊的小男孩。曾经是备受母亲疼爱的么儿,却在母亲意外离世後,远离了童年的快乐花园,住在踩不到泥土的高楼大厦里,或是日后後奔波於繁重工作时,他还能做的,就是栽出一株又一株延续美好回忆的花朵,然後在其中寻得心灵的纡解。
「你看!」她东张西望,寻到了一片艳彩。「这墙边有一大丛花耶,我认得,这是日日春,厂区花圃也有种,整年都能开花的。」
他低下头,望向那片点缀旧砖墙的日日春,茂盛的对生椭圆绿叶里,密密聚集了鲜艳紫红小花,花心颜色最深,再向外转淡,有的还镶上了白边,五枚花瓣伸展开来,尽情展现它们的姿色。
再抬起头,望定了她,混乱的心思在瞬间得到宁定。
「十二年前,我被爸爸赶出家门——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儿子。」
他服预官役的隔年五月,祖母病逝,他以长孙身分为阿嬷捧斗,在结束备极哀荣的告别式当天晚上,他站在阿嬷照片前思念她。
「大少爷,董事长请你过去书房。」家里佣人喊他。
他向阿嬷道别,来到书房。书房里有父亲,还有一向为王业集团处理法务问题的何律师。
「爸,我来了。」他恭敬地喊着。
「何律师,拿给他看。」父亲隔着大桌,坐在高背椅上,并不看他。
「这是亲子监定结果报告书,检验机构并不知道检验者的名字。」何律师解释说:「上头的A是董事长,B就是明瀚你。」
亲子关系:否定
他震骇得说不出话来。他和爸爸是非亲子关系引怎麽可能?!
「这是第二次检验。」父亲面无表情,声音一如平常冷淡:「第一次是你十八岁,我拿你的牙刷去验,证明不符;你可能要说验一次不准,所以去年你入伍前,我要你去健检中心做体检,我叫他们多抽一管血,这回直接验血,检验技术又有所进步,不可能出错。」
他惊疑莫名,冷汗直流,突如其来的青天霹雳,他无法接受!
自有记忆以来,爸爸便对他十分冷漠,也因此他有点怕爸爸,父子关系仅存於日常吃饭问候,爸爸甚至不过问他成绩或填志愿之类的大事。
但他是王家长子,从小阿嬷就告诉他,将来他要接下爸爸的事业,所以他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选填了工科,寒暑假时便请求到公司见习,务必让自己达到爸爸的期望和标准。
「从你妈妈怀孕,我就怀疑你不是我的种,但我不能确定;後来看你长大,完全不像我,就算人家说你是像你舅舅那边,我看也不像。」
很多父子也不像啊,岂能单单以外表来判断?
「你妈妈死了十三年,问不到她了。我不管你亲生父亲是谁,科学已经给我答案,这事不能给你阿嬷知道,她最疼的金孙竟然是别人的,所以我一直在忍,忍到你阿嬷过身,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叫我爸爸。」
难道一张检验报告就斩断了他们的父子亲情?他曾经是那麽渴求爸爸的认同;不再调皮捣蛋,而是谨书慎行、用功念书、做个好学生、考上好大学、交往名门女友、认真学习公司的事务……
「明鸿、明灌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休想继承我王家的财产!」父亲丢出一支笔。「叫他签。」
看到何律师送过来的「放弃遗产继承权同意书」,化脑袋一片空白。
「不想签是吗?」父亲冷冷地看着他。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东西,要他签什麽都可以,只要他还是爸爸的儿子……
「爸……」他艰困地喊了出来。
「看在你叫了我二十三年爸爸的份上,你名下有三栋房子,还有户头里的存款,我全给你了。你是成年人,要怎麽使用随便你,唯一的条件是,你不准说出去,我王家丢不起这个脸!你妈妈的家族也丢不起。」
爸爸和舅舅还有政商互利关系,他甚至不能让已经很生疏的舅舅知道,他们也绝对不能接受良好教养的千金竟然偷生别人的儿子。
「你不要怪我无情,是你妈妈自己不要脸,我帮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够了!」
爸爸几乎撕裂般的吼声令他心惊,而那双燃烧着忿恨火焰的眼睛更令他畏惧。
是怎样的恨意,让爸爸如此痛恨妈妈?连带将他一起恨下去了呢?
原来,打从他还是妈妈肚中的胎儿时,爸爸就开始讨厌他了。
「三栋房子你要住哪里自己决定,我叫人将你的东西搬过去,你下次休假就不要回到这里,当完兵後立刻出国,永远不要回台湾!」
「爸爸!」他急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要赶我……我不要房子,不要存款,我……」我只想当你的儿子啊。
「你肖想我的事业就是了?才上大学就迫不及待进去看,要不是那些拍马屁的以为你是接班人,主动叫你去,我会放你进去吗?你还得寸进尺跑去旁听主管会议,最好你知道你见不得人的身分!」
他终於明白,那次结束会议後,爸爸叫他过去痛骂一顿的原因了。
「我会让明鸿接班,你不配继承我的财产。」
「爸,让我帮你,等明鸿长大,我再走,我绝不会要你的财产……」
「你是谁?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我能相信你吗?」
爸爸的话重重地伤到他了,最後,他签下那份同意书。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回去军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度过接下来的野战演习,却也从消极的接受事实转而为愤怒、质疑、否定,等到了休假日,他忘记爸爸不准他再进门的命令,直接冲回家。
他不能选择不要被生下来,但他愿意选择继续孝顺养他长大的爸爸。
「你自己走出去,不要让我叫人赶你。」父亲冷眼看他。
「爸!我不相信,我们再去验一次DNA,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你想闹到大家都知道,可以!我立刻跟你断绝亲子关系,大家一起丢脸,你什麽都拿不到!」
「爸,我说过了,我不要钱,不要房子,我只想留下来。」
「休骗了你阿嬷这麽多年,你没有资格再在我王家待下去!」
「又不是我想骗阿嬷,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这样赶我出去,我实在……我实在不能接受啊!」
「那我又能接受你妈妈做的肮脏事吗?」父亲用力拍桌,朝他怒吼。
「爸,你误会妈妈了。我小时候妈妈总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花园,等你回来。」父亲的暴怒牵动他压抑多时的情绪,忆及母亲寂寞等待的身影,他越说越激动,变得口不择言。「可是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女人,还带新妈妈到洛杉矶生下明鸿,妈妈太伤心,这才出车祸……」
「逆子!」
啪!父亲怒不可遏,随着这声暴吼,举手死命往他甩下一巴掌,他顿觉脸上一道刺痛,眼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