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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说:「如果你介绍的那位外甥女可以像谢诗燕一样,叫她跑银行,骑了机车就出去,不会嚷着怕晒太阳;叫她影印,卡纸会自己想办法找毛病,主动打电话问机器公司,而不是将东西丢着不做,那麽,我欢迎她回来,否则你就不要说我自私。我用的不是自己人,而是能为公司做事的人。」
丁淑霞眼睛左瞄瞄、右瞧瞧,一脸不在乎。
「公司现在还缺人,只要符合条件,不是来这边打电动玩脸书,也不怕薪水少,有耐心等加薪的,你可以再推荐亲戚朋友过来。」
「知道了。」
「好了,没事了,你去忙。」
听到丁淑霞下楼的脚步声,萧若屏长长吐了一口气,手肘撑在桌上,揉揉脸,觉得好累、好累。
又得罪人了。这些日子来,这种情形常常发生,有时是要求作业员维持厂区清洁,有时是盯紧进度讲话急些,同事就摆脸色了。
「唉。」好闷啊,再叹一声。
「爱叹气容易变老。」平空出现了一个声音。
「哇吓!」她吓了好大一跳,按住差点蹦出来的心脏,瞪住从後面书柜冒出来的王明瀚,几乎是吼道:「你怎麽在这里啦?!」
「我正在查机械产业的发展状况,你们就进来了。」
「我最痛恨有人躲在柜子後面偷听了。」
「抱歉。」他表情倒是很诚恳。他的确是猜到她可能的行动,事先就躲起来了,但还是得撒个小谎:「我本来想出来,不过……」
「你想看我怎麽处理丁淑霞?」
「是的。」王明瀚坐到了她面前。
「我这样做,会不会太严厉?太不近人情?」她靠上前,急急问他。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就有纷争,世界和平是永远不可能达到的梦想;所以,记得你现在是总经理,要拉高自己的立场,一切以公司最大利益为出发点,不必去想做得好不好、对不对,而是够不够。」
「可是我总觉得不够,是求好心切吧,希望同仁都能达到要求,但每天事情那麽多,我也不可能样样管得着。」
「若有要求的话,叫直属主管去说。」
「啊!」有如醍醐灌顶,她惊喜地说:「对喔,授权!」
「你习惯自己跑跑跑,做做做,这样只会让你过劳死;从现在起,你要学着放手,该盯的是各部门主管,由你授权,层层负责下去。」
「可我兼总务部经理,还是得直接跟淑霞姐训话,被她讨厌了。」
「你要学会被人家讨厌而不动於心。」
「学会被讨厌?」
「比起掌握整间公司的前途,一个小员工的讨厌微不足道,你哪有时间去面面讨好?」
「是呀!」她一再让他提醒。「要提高自己到总经理的格局,不能想着去讨好每一个人,不然像以前啊,明明赶邮局关门前寄信,还得笑着去帮人家缴水电费……」
竟然不知不觉提到了王业电子时期的往事,她蓦地闭了嘴。
「你今天做得很好。」他也不提以前。「虽然脾气还是一样不好,但已经懂得控制情绪。有修正就表示有长进,以後就能更冷静处理事情。」
萧若屏感觉脸热热的。被他直指缺点也不是第一次,但被点出个性上的缺点就有点难为情了,也许她还得努力让自己更成熟些。
「黄副理脾气直,容易冲动,你只要讲道理安抚他,自然没事;至於丁淑霞,如果她还要这份薪水,就会收敛,但讲你的闲话是免不了的,你就要学会充耳不闻。」
「唉,难怪我老是耳朵痒,原来常常有人在骂我。」
「你也当过员工,哪个部属不在背後骂主管、骂公司?就算领奖金很高兴,还是会暗骂一声那个猪头怎麽不多发个几千块。」
「哈!」她眼睛发亮。「颜永安会在背後骂你吗?」
「他只会佩服我。」
「又在臭屁了!」她大声哈哈笑。
这个王顾问喔,正经的时候,真是帅到翻过去,教她不盯住他的脸听他说教都很难;而不正经的时候,却还是那副让人误以为真的正经表情。
相处三个多月以来,感觉熟悉了,他请她吃面包,她也会请他吃宝姨的私房卤味;工作上有意见,有争论,常常瞪他瞪到眼睛痛,却也偷学功夫,像块海绵似地吸收了他所有的本事;偶尔在午休时,跟他捉对厮杀打场乒乓球,每杀过一球看他措手不及,她就在同事的鼓掌中哈哈大笑,到目前为止战绩八胜八败,打成平手。
打球时的他,眼神专注,一双黑瞳就随着小白球移动,头发会因跑步震落额头,让他一下子变成午轻毛小子,随着他的挥拍,卷起袖子的手臂肌肉便盘结而起,上头有青色的血管,有汗水,有毛……
哼,她为什麽会看得那麽清楚?还不是因为在看他,才害她杀不到他的球啦!
「你在看什麽?」
「喔,我在看你背後的照片。」她不慌不忙地放下撑住下巴的手。
王明瀚转头看去,墙上挂着一张裱框的二十寸照片,约五十名员工身穿制服,分四排或坐或站在公司大门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孔意气风发,居中而坐的老董事长也很年轻,双手颇有架势地放在大腿上,下面有一行字:福星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创立纪念,时间则是三十年前。
「哎,我快跟公司一样大了。」萧若屏望着照片,感慨地说:「很多老牌公司熬不过时代变迁,没落了,倒了,或是还在勉强吃上一代的老本,福星能保持进步,实在很不简单,所以我一定要努力啊!」
王明瀚的视线从三十年前回到现在,望向笑得有些疲惫的她。
「你知道吗?那时候大家将公司买下来,聚在一起讨论到晚上十点还没有结果。」她指了当时楼下开会之处。「我只是跳出来叫大家不要气馁,说一定有办法找到一个愿意带福星度过危机的总经理,就有人叫说,『若屏最有冲劲了,你来当!』、『你常常帮我们解决问题,妹妹你可以的!』、『不能再叫妹妹了,叫若屏妹总!』、我听了真是满腔热忱,想到老董事长那麽疼我,四点半就叫我赶快下班去吃饭、上课,高职一毕业就升我做正职,让我一路安心念完二专和二技,我早就把福星当作是我的家,家里有难,我是赴汤蹈火在所不 辞,不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就接下来,等真正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总觉得虚虚浮浮的,不是很安稳,半夜老是被报表赤字吓醒,隔天还是得硬着头皮面对难关。」
拱她之事他听说过了,但还是第一次听她亲口说出心路历程。
「打从我进福星当妹妹开始,就这麽一问大办公室,我在旁边听,在旁边看,几年下来学到很多东西。後来小老板看我什麽业务都能做,有时候我去跟他要公文或是问决定时,他还会问我的意见,然後我再去跟各部门沟通转达,大家就以为我很厉害,我也以为我很厉害了。」
「难怪郑协理说你是憨胆。」
「唉!」她又支起下巴,垂下眼,闷闷地看着桌面。
「当领导者的,就是要有胆识,你本来就有能力。别急,从做中学,慢慢磨练,累积经验,一切会越来越顺利。」
咦!他在安慰鼓励她吗?她抬起眼,望向那张正经开示的俊脸。
「你辛苦了。」他又说。
她脸蛋一热,心头一跳,怎麽了?她像是倒臭洗脚水似地,哗啦啦地说了一堆。她不敢再看他,忙规规矩矩地放下手。
「喂,我问你喔,有时难免会有负面情绪……像你去人家公司指指点点的,很惹人嫌,像我就会反对你,给你脸色看,你都如何排解?」
「打坐。」
「啥?」她差点失笑,好像看到他身後佛光普照。
「打坐可以排除杂念,进入忘我境界,但那太高深了,恐怕我还没学会忘我,就先被杂念淹死了。」王明瀚也笑了,站起身走到窗前,转头唤她。
「来,你过来看。」
「看什麽?」她看了出去,不就工厂大门和前面停车空地。
「那块绿地。」
她仰起脸,抬高角度,视野顿时开朗,一片绿意跃入眼帘。
「啊!」她轻呼出声。她不是没看过那片绿地,但总是看看而已,不曾在这种郁闷时刻远眺,而且还是从高处看,不同的视角,所见也不同。
池塘像面镜子反射午後阳光,闪闪发亮;两株大树随风摇摆,有如跳波浪舞;菜圃里排列整齐的青菜宛如一颗颗绿色宝石。
她终於明白,他老是往外看,是在看什麽了,而他将员工餐厅改设在三楼,也是希望同仁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看看风景调剂身心吧。
「心情乱的时候,我就转移目标。」王明瀚也望向那块绿。「去看花瓣的纹路,数树上有几片叶子,这里还可以算一算将会收成几颗菜。」
「这样子好像很自闭。」
「别人看你自闭,但你自己知道,你的心胸已经无限宽广。」
「拜托,你不要老是讲道理啦。」她快昏倒了。
「这不是道理,是经过神奇企管员工认证核可的。」他的神情正经极了。
「我在公司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同事可以一边赏花,一边喝咖啡,一边工作。事实证明,工作效率确实比埋头坐在办公桌前更高。」
「哪有这种庭园咖啡的工作环境!」
「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参观神奇企管的空中花园。」
「哩!一定的!」
这麽一聊开,萧若屏完全抛掉没必要的烦闷。与其烦恼公司永远存在的业绩、盈利、人事种种复杂问题,不如秉持「憨胆」的精神,正面迎接挑战;而且还有这麽好用的企管顾问,不好好使用怎麽行呢。
「你责任制的哦?」她笑问。
「算是吧。」
「那我有管理上的问题,随时都可以问你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