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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头终于落下,四野昏暗起来,马天眼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老腰,叹了口气,喊了声店里洒扫的伙计,
“六子,关门!”
叫六子的伙计忙不迭地出了门,应了身好,正当六子合上门要上拴时,外头一道大力把门推了开来,六子不提防“哎哟”一声就跌在了地上。马天眼正烦躁得很,一回头,一看来人脸上立马堆了笑,招呼道:
“空空师傅,来喝酒?”说着朝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再笨也知道一个做伙计的本份,连忙到后头温酒去了。
话说空空师傅前脚带着木头来菜花村隐居修炼,马天眼后脚就跟了过来,还在村口开了家悦来客栈分店。空空师傅自然知道马天眼是要从他身上套出些东西来,按着以前的性子空空自然是能避则避,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只因为他知道像马天眼这样的老江湖,要躲也躲不过。
空空师傅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靠着近门桌子坐下,反客为主道:
“小马啊,你来菜花村作啥子?跟俺说说。”
马天眼比空空小了一辈,被空空叫一声“小马”也无所谓,笑着脸在空空师傅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
“当年是咋子回事?你那几百号人的华山派咋一夜之间就凋零了呢?”说着又添油加醋感叹了一句,“啧啧,物是人非啊。”
空空师傅也不答话,只朝里间喊道:
“小伙计,酒热好没,俺喝了酒说说才利索。”说罢冲马天眼一笑,满脸的皱纹堆得有些滑稽,马天眼看着空空这副样子,心里不禁沉不住气了,直想这空空哪有世外高人仙风道骨的样儿,简直就是一个又臭又硬的糟老头。
伙计小六终于把酒温得差不多了,顺带往桌上摆开两个杯子,正要往里倒,空空迅雷不及掩耳就把酒坛子抢在了怀里,哗哗哗往自个儿喉咙里灌,心满意足了,才平静道:
“听说那每月出一本的《江湖外传》是你执笔的?”
马天眼一听,原来这空空也知道他马天眼还业余出书,不免得意点了点头。空空一瞧马天眼点头了,叹气道:
“小马啊,既然俺这个目击者给你提供线索,你少不得给些好处吧。”
马天眼听了一愣,没想到空空跟他摆架子是为了这茬,于是笑脸道:
“那是当然,按头版头条给您发,篇名就叫《听华山派掌门讲述华山派不为人知的结局》,你口述,我写,稿费是黄金一百两,还附赠江湖创刊号到现在共连载的一百零八期旧杂志。”马天眼一说起他的宝贝杂志,未免得意忘形,这回看空空阴晴不定的,不由低声下气补充道:
“您意下如何?”
空空重重“哼”了一声,朝马天眼出了五个手指。马天眼一看空空师傅跟他讨价还价,心里反而乐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马天眼向来是不担心的,他只怕空空师傅的掌门脾气发作一拍两散,他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想到这,马天眼咬咬牙道:
“五千两黄金就五千两黄金!一个华山派值这么多钱!”
空空下巴一掉,半天没回过神来,本来他只想还价五百两黄金的,没想到小马出手这么阔绰!既然天上白掉馅饼,空空自然不揭破,言简意赅道:
“成交!”
接着两人叨叨地商量具体细节,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大半,空空终于答应第二天和马天眼讲讲当年华山派灭门惨案的来龙去脉。
正这时,悦来客栈的大门“哐”得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呆头呆脑的木头肩上扛着一铺卷好的棉襦,大摇大摆地就冲了进来,兴冲冲朝空空道:
“师傅,这棉花忒难弹了!”
空空很欣慰地上前帮木姑娘卸下她肩上的棉胎,就朝酒桌上一铺,极欣慰地笑道:
“木头啊,做得好啊,第一次弹棉花就能弹出流星镖的形状,真是孺子可教啊!”
木头听了师傅的赞美,心里乐开了花,只可怜一边瞧着的马天眼看着桌上形状古怪的棉被哭笑不得,空空一瞧马天眼这脸色,笑道:
“怎么?我徒弟弹棉花弹得不好了?”
马天眼此时不能得罪空空,脸上忙堆了笑道:
“有板有眼,极好极好!”
空空一听,正中下怀,乘胜追击道:
“小马啊,你客栈新开门,被褥不够吧,你看怎么样,二两银子一床,我们家木头弹多少,你家客栈收多少?”
马天眼一听,这是□裸地打劫啊!二两银子能买几十床被襦呢,还不比木头弹出来的周正得多。可他转念一想,相比空空贡献的新闻价值,这点小钱不算什么,于是连忙笑脸道:
“成交!”
马天眼也算爽利人,当下就给了空空一百两黄金作华山灭门故事的定金,还亲自剪了二两银子给木头,鼓励道:
“小姑娘这么小就会弹棉花了,有前途啊,这点钱拿去买糖吃!”
木头拿了二两银子,心里更乐了,跟马天眼高高兴兴道了别,拉着空空就回家吃晚饭去了。
当晚,吃完饭的木姑娘一头就钻进了作坊里,抓起弹棉花的大弓,嘿咻嘿咻就干了起来。其间一声声弦响、一片片花飞,皆伴着木头欢快的歌声:
“檀木榔头
杉木梢;
金鸡叫,
雪花飘。”
只可怜空空老头在房里被吵得静不下心了,直念叨着:
“俺让木头弹棉花练功,是不是错了!”
伴着木头极有规律的弹棉花声,空空几要入定,突然门外的一丝动静传来,空空和木头同时竖起了耳朵,“嗖、嗖、嗖”一齐窜到了大门前。
木头和空空打了照面,极有默契地冲对方点了点头,“哗”地一声各拉开了半边门。
一声闷响,从门外跌进个全身蜷缩的男子,男子身上浓重的酒气醺得木头和空空同时退后了五步,木头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
那男子纹丝不动仿佛睡死过去,木头只好上前推了他一把,一瞧清这面容,不由咦了一声,空空问道:
“木头,认识?”
木头仔细看了看那男子的面容,那男子乱发蓬蓬满脸污垢,与不久前见到的那个人相差甚远,只是木头还是肯定地朝她师傅点了点头,答道:
“他是昆仑第一快剑乔木臣!”
乔木臣醒来,只觉得窗外头日头刺眼的紧,挣扎着坐起身,头疼欲裂,喉咙火辣辣的焦燥难耐。这时,眼前递过来一个瓷碗,盛着满满的清水。乔木臣一抬头,才看清日头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少年坐在木椅上,一脸憨笑,乔木臣勉强回应了个笑容,接过碗骨碌骨碌就把一碗水喝了个干净。
乔木臣润了嗓子,才问道:
“小哥,这是哪?”那少年一边用手掌推着自己椅上的木轮退后,一边应道:
“大哥忘了昨晚喝醉,倒在隔壁弹棉花的老伯家门前,老伯不方便收留大哥便送到了我家。”
乔木臣这会才看清少年腿脚有疾,行动还需倚靠个木轮椅子,不禁惋惜起来,只一抬头对上少年极亮的眼神,又觉得这份惋惜付错了人,不由灿烂笑道:
“多谢小哥收留。”想着乔木臣就从袖袋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小炕桌上,道:
“在下身上只余这么点钱了,小哥不嫌弃就收下。”
那少年一眼也没看那银子,只笑道:
“大哥要谢我,带我去村里看看菜花吧。”少年嗓音里带着股如日头一般的暖意,乔木臣听了一愣,收起那两银子,爽快答道:
“是在下唐突了,我们这就到外头看菜花去。”
那少年听乔木臣应了,眼神更亮了,只是阻道:
“大哥刚起,先洗把脸,吃完饭我们再去。”
乔木臣一听这话心里更暖了,难得这少年替他想得周到。
两人吃过饭,乔木臣推着木轮椅上的少年一齐出了门,临出门时,乔木臣还不忘往腰上挂上了佩剑,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了。
顺着少年指的路出了巷子,经过个池塘,一拐角,乔木臣眼前一亮,只见金黄色的油菜花明晃晃地闯进视线,一股特殊的味道扑面而来。少年看了这景色心里也喜了,折了茎菜花在手上,一路招摇着嗡嗡乱飞的野蜂蜜,玩得起兴。
乔木臣一边推着这少年,心里一边想着事:他身为昆仑派的首座弟子,早早在江湖上闯出了昆仑第一快剑的名头,再加上师傅青睐,把小师妹许配给了他,此中万般,不可谓不得意。只是坏运气要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一次乔木臣与江湖百晓生马天眼喝茶,马天眼竟断言他不出三年就会死于非命,而且还是死在个姓木的姑娘剑下。
乔木臣听了这话心里怎能不起波澜,他动起脑筋回忆江湖上姓木的女侠,本来会使剑的就少之又少,更何况能在剑上胜过他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黑衣楼的护法木兰!于是,便有了乔木臣茶楼剑挑木兰被人削了头发的丢人事。
乔木臣想到这,心里满是羞愤,想他从小刻苦用剑,所成的一招一式皆有十年之功,不想竟败在个黑道女子手下。只是乔木臣心里除了羞愤之外,还有一丝的侥幸,他只庆幸那木兰没有出手杀他的意思,想到这,乔木臣不由叹了口气。
木轮椅上的少年不由抬起头,轻声问道:
“大哥有心事?”
乔木臣一惊,一想到眼前只是个乡野少年,便又放松了道:
“没事。”
那少年眉头一皱,笑道:
“大哥不信我。”
乔木臣一听忙辩解道:
“不是。”
少年笑了笑道:
“大哥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轻信了我呢?”
说罢少年拿手生生阻在木轮上,乔木臣停了下来,少年一回头,笑道:
“大哥,我从小就住在菜花村,全名顾云,大哥要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小云。”
乔木臣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几乎要被少年的坦诚打动,只一回神,想这样个少年何必认识他一个喊打喊杀的江湖人呢?想到这,乔木臣只嗯地应了声,小云不由失望地转过了头,收回了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