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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玩家-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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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下沃尔特。」
  「剩下的这个沃尔特,沃尔特,」埃勒里慢条斯理地说,「是个不可思议的神秘人物。有遗忘症。哪儿都没有他的指纹档案,原因不明。没有背景资料,而且——您知道——也找不到他的出处。很让人感兴趣。」
  警官耸了耸肩,叹了口气:「给我弄杯喝的怎么样?」
  埃勒里去了厨房,取出杯子和冰块,又走到客厅的酒柜前调酒,心里一直在想:导致他多年来不断地介入层出不穷的种种谜案的原因正是他对谜案的憎恨——他讨厌那种没有答案的事物。遗忘症顺理成章地掩盖某种秘密。遗忘症患者往往是试图掩藏些什么的叵测之人。他们把某种事情的细节从自己的记忆中挖出去另藏个地方。沃尔特,正是这样一个没有答案的谜。
  「谢谢,儿子,」警官接过埃勒里递给他的酒杯,目光闪烁地说,「对沃尔特的话题,你刚开了个头儿。」
  「你看,爸,」埃勒里说,「关于沃尔特,萨利文小姐能告诉我们的全部情况就是:他是在一月的一个夜晚被人从街上带到她们收容所的,冻得半死,穿的又脏又烂,可是并没有喝醉酒的迹象。当然,那会儿他比他们大多数人都年轻。萨利文小姐认为他根本不喝酒,对这点她应该清楚。沃尔特饥寒交迫,无家可归。他能读会写,但只说自己叫沃尔特。穿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一看就知道是从垃圾堆上捡来的破烂……」
  「埃米丽觉得他不是一个寻常的流浪汉,」警官朝他点了下头说,「试探性地让他干了一两件比较复杂的工作,发现他非常能干,于是就召集约克家的成员商讨了一下,让他在约克广场做保管维修的工作。他在那儿干了好多年了。这我全知道,儿子。全部情况就是这些。」
  「全部?」埃勒里说,「一定会有某种记录的——军队服役的记录,所得税清单什么的……」
  警官摇着头说:「没有。如果他曾经有过纳税标准线以上的收入,也肯定是用别的姓名登记的。他的头脑不健全,军队不会征他的兵——我是说,自从他得了遗忘症之后——至于从前,哦,军队里也没有指纹档案。他刚进收容所的时候,萨利文小姐顺便也到失踪人员登记处去询问过,但是他们也找不到任何跟他对得上号的记录,也没有任何可能跟他有关系的线索。他整个是一个空白,儿子。有一天我跟你说过,这两起谋杀案策划得极为精巧周密、沃尔特绝不可能有那个脑筋。遗忘症!这可太……太离谱了。」
  「也许是那样,」埃勒里嘀咕着说,「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派人全天候盯着他。不然的话,没准儿约克家还得有人消失。」
  「这不用担心,他跟其他人一样在我们监视之下。但是他还不至于让我睡不着觉。至于约克家再消灭个把人嘛,」警官沉吟片刻,「有时候我倒希望如此!」
  「什么?」埃勒里惊讶地问。
  「假如我们借助某个人的消失而确保谁都不消失,倒也未尝不可。因为……」警官说,「你看,我们的命案无疑是谋杀案,而一件被怀疑为谋杀的命案有时候即便嫌犯在测谎仪监测下供认不讳也不一定能够证实。我们的每个首要嫌疑人都有可能杀了罗伯特……」
  「或者,假如首要嫌疑人是女的,她可能会借助次要嫌疑人去把石头推下去……」
  「是的。于是我们就有X个次要嫌疑人了。至于埃米丽的命案一出,首要嫌疑人的分母减小了,而未知数上升了。我们知道麦拉当时正在约克广场她自己的家里,安·卓尔正陪着她。沃尔特进城去买图钉。帕西沃正跟什么没名堂的女人鬼混……」
  「妓女?」埃勒里漫不经心地提示。
  「管她是什么!——反正有人盯他们的稍儿。施里沃太太在麦拉那里打扫房间。几百个未知的次要嫌疑人在地铁站台上——另外还有,谁又能说埃米丽不是因为突然头晕目眩而自己掉到铁轨上去的?」
  「所以您就宁愿再让一个约克家的人丧命。我还是弄不清这有什么道理。」
  「凶手作了一次案可以溜掉,可是当他再次作案的时候运气就该跟他作对了。你知道吗!你看,现在他杀了两个人——咱们暂且假设是两个——运气还不错。但是事情已然如此,欲罢不能,他只能接着干下去,继续杀人,而我们可以逮他个正着——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要做的只是想个办法引蛇出洞,让他运作,而不必真的再让哪个约克丧命。」
  「听上去像是很有道理。」埃勒里平静地说,「可是要这么干,就得对麦拉和帕西沃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在这种条件下,凶手一旦行动就可以被捉到。我看不出有什么把握能避免我们方面的疏漏或者对方的大意。当然,如何从我方设置好的篱笆下面爬进去的具体技巧我是搞不懂的,爸,即便我想再次钻那个空子。」
  「到那个时候,我们只需坐在外围曝大拇指了。」警官叫了起来,「让这一切统统见鬼去吧,埃勒里!肯定有办法迫使那个暗中的对手登台亮相的。」
  埃勒里举起手中冰冷的酒杯压在他发热的前额上。警官朝他关切地望着。埃勒里站起身来重新朝杯子斟了点酒:「也许吧。」
  埃勒里心想,要想找一个通用的说法,软中带硬、绵里藏针并且能击中每个人要害、刺激每个人神经的说法,那就是:「我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他带着不详的语气说。汤姆·雅克坐在罗伯特一尘不染的书房里,听到这话,从宽大的书桌后面猛地探起身来。
  雅克咽了口唾沫,他那颗年轻的、像亚当的苹果一样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像只发疯的猫。
  「知道什么了?」他没能保持住他一向钦佩的厚颜无耻的冷静。
  「哦,咱们来看看吧,」埃勒里摆出善解人意的姿态,慢条斯理地说,「那天晚上罗伯特让沃尔特去叫你的时候,气得够呛啊。」
  「哪天晚上?」    
  「那天晚上,」埃勒里清晰响亮地说,「为赛贝克的事儿。」
  这一招儿果然灵验!——雅克咬住了嘴唇,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神经质地相互揉捏起来,直到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泄露出紧张情绪,便赶快把两只手相互攥住,不让它们再有什么动静。
  「怎么样?」埃勒里暗中估计面前这个年轻人嘀咕得差不多了,便高声问道。
  「哦,见鬼!」雅克骂了一句,抬起头来,接着尴尬地一笑,「假如我全都坦白,你会怎么处理我?」
  「把你送到城里去,」埃勒里轻快地说,「现在想去吗?」
  「不,不想去。」
  「那你最好把全部实情都讲出来。」
  「你不是说你都知道了吗?」
  一直坐在写字桌对面的沙发上的埃勒里站起身来:「咱们还是开路吧,雅克。」
  雅克抓着头皮说:「哦,别这样,奎因先生,我心里太乱了,所以精神一直集中不起来。我知道你早晚会知道的。可是我自己还是难下决心。这看起来……哦,我也用不着告诉你这像什么。」
  「不,你有必要说。」
  雅克愣呆呆地拉开写字桌右手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块罗伯特的纸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想必你去过詹克斯和多纳修的实验室了。」
  埃勒里轻蔑地哼了一声,让心里有鬼的人不寒而栗。
  「罗伯特·约克说那些赛贝克邮票都是毫无价值的复制品,」雅克低声说,「我听了很生气。因为我相当肯定那些东西确实不是复制品。哦,就像你所了解的,我把它们送到詹克斯和多纳修的实验室做了鉴定,各种方法都用遍了——暗箱、水平光束、色谱测定、水纹对比、材质分析——结果发现罗伯特说的一点不错,他只用肉眼一看,用手一摸,就能辨出真假!当然了,他对了,我错了。那些邮票的确是赛贝克的复制品。」他小为解脱地看着埃勒里说,「我能怎么样?我还能怎么办呢?」
  「你干了什么?」
  「我当然只好出去把那些真品买了回来。用比原价高出七成的价格买回来的。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分文不剩。」
  埃勒里直奔要害:「所以,你又找上了詹克斯和多纳修,让他们把这些邮票重新做了一回鉴定,他们重新给你写了鉴定书,而这才是你后来拿给罗伯特看的那份证明。罗伯特永远不会知道关于复制品和两份鉴定的实情,对吗,雅克?」
  「我怎么敢对他如实说呢?」汤姆·雅克拖着哭腔说道,「身为集邮癖的罗伯特看上我之后,我已经跟约克家结了缘,可是罗伯特·约克说过,如果经过鉴定那些邮票的确是膺品,他就要解雇我。我不能让他知道,奎因先生。我就是办不到。这并不是一份工作的问题,我有的是机会找到更好的工作。问题是,我并不想找个更好的职业。」
  埃勒里对雅克的动机心知肚明,但他只说了句:「说下去。」
  「后来弄得我很难堪,」雅克咕哝着说,「约克先生认为是自己搞错了,非常懊悔,立刻提升了我的薪水,又让我做他们家族的资产总代理。他为我做得不能再周全了;他做得越多,我就越没胆量把实情告诉他了。」
  「可最终他还是会知道的。」
  雅克舔了舔嘴唇:「我只能巴望着他不要发现。整天察言观色、听着动静。一步走错,步步走错,我越陷越深……现在我终于松了口气,他永远不会发现这件事了。」
  「为了不让他发现,你干了不少事儿吧?」
  「天哪,我什么都干了。」
  埃勒里默不作声地听任他这句话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气球一样膨胀、上升,以至吞噬了所有的空间,几乎让他们没有呼吸的余地。他观察着雅克,后者也注意到眼前不寻常的死寂,他竖起耳朵,左右看看,终于惊呼道:「哦,不!」雅克哭喊起来,「我说我『什么都干了』!奎因先生,可不是指的那件事。我不是凶手,」他急急地说,「我看上去像个凶手吗?」
  「很少有人长得就像凶手。」埃勒里冷冷地说。
  「可是我凭什么要那么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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