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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潜心耐性了很长时间了。你知此耐心是对的。你知道(对吗?),而且我也知道,你的运数为你留守着伟大的使命,你将扮演重要的角色,而这将开始于把你变得更为恢弘夺目的生命的最后阶段。
命运不是由人来制定的,而是要人来遵从的。
宏图已经为你铺展开来,但是你必须走上前去,你必须顺从它的安排。(其实你已经进入状态了,你卓越的天性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很快,巨大的信任就会交付到你的手中。你要接受它。你要坚守它。因为那正是你要去做的事情,世界将会成为一个更为美好的地方。我向你保证。
自从三天之前我给你写出第一封信之后,我一直在仔细观察你。每一分钟都使我更加为选择了你作为我事业的执行者而快慰。我很快还会写给你的,向你布置我为你规划的伟大使命的第一项确切任务。
同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使命已经降临,而且,这封信和所有我写给你的信都务必烧毁。
去做吧,你会快乐的。
Y
像上一封信一样,这封信也是写在一张普通信纸上。
纸面上印着淡蓝色平行格线。文字打印得清晰、匀整、毫无瑕疵;没有写日期,也没有注明回信地址。它是装在一只普通的信封中送来的,信封上简单地写着几个字:
沃尔特
约克广场
纽约市,N。Y。
约克花园平面图:
第二章 布阵
潘诺伊?」
「波斯卡文嘛,」汤姆·雅克神气活现地说,「就是1846年新汉普郡邮政局长波斯卡文主持印刷出版的一张省级通信邮票。深蓝色的,上面印着『面值五分」但实际上它值得花大价钱购买,我的那些明年很可能也会变得价值连城呢。约克家的罗伯特先生就有一张。」
「对此他可得意呐。他也应该得意!那么,叫他垂头丧气的又是怎么回事?潘诺伊是什么?」
雅克笑了出来。他有一口好牙,值得一露;透过春天黄昏时分幽暗的雾气,那些漂亮的牙齿莹莹闪亮。
「他们所谓的『潘诺伊』是指一张蓝色的1848年出版的邮票,是从毛里求斯岛上来的,两便士面额,上面印的是维多利亚女王头像。刻字盘上有处错误没有被发现,『便士(pence)』这个字被拼写成了『潘诺伊(penoe)。那年有一批邮票都这样带着错儿印了出来,票面上的蓝色也跟正品略有不同,纸张的厚度也不大一样。它们可值了钱啦——特别是那些保存良好的票面——但是最值钱的是最早的样本,那是一种靛蓝色的,印在比较厚的纸上。那可比波斯卡文还要值钱。」
「打住吧。」年轻的安成功地弄出一种甜美诱人的语调。
「我可没想停下来,」年轻的雅克说,「后来,两年之前,约克家的罗伯特正热衷于追踪一张最早期的潘诺伊,还真的找到一张。那是一张特别精致的邮票。你知道,一共有六种鉴别的方法呢。他对着落日把它贴近鼻子拼命细看。后来——说来可就话长了——他发现他买到的是一张漂亮的膺品。他不是惟一上当的人——有不少德高望重的老家伙都给耍了一把,操得够呛。当然,他还是把钱讨了回来,但是他并不想讨回钱来——他要的是那张真正的精美绝伦的第一版潘诺伊样本。他现在仍然梦寐以求呢。」
「那为什么?」
「为什么?」雅克嘲弄地学着她的腔调,「因为人人都有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嘛。甚至还有人悬赏几千万美元等着有人肯出手相让呢。罗伯特先生想要的就是把世界上最值钱的那十张邮票统统弄到手。当然,他已经得到了六张。可他永远也休想把它们全都凑齐。」
「那又为什么?」
「因为其中有一枚是全世界最稀有的东西,闻名遐尔的『英属圭亚那第十三」而约克先生的小热爪儿不可能碰到那个小宝贝儿——目前只有惟一的孤本啦。」
「我的天,你知道的可真多。」卓尔小姐长出了一口气说。
「哪里,我知道的并不多,」雅克先生用极为坦率的语气说道,尽管他的牙齿又在熠熠生辉了,「现在是约克先生在讲话了:你喜欢这位风趣的小伙子身上哪一点呢?他无所不知。他真的消息灵通呢。我的头脑是有黏着性的,经过一年四下悬赏,他知道的一些消息就统统被粘过来啦。」
「你大概对此也梦寐以求吧?」卓尔小姐天真地问,「一个有黏着性的头脑悬赏一个集邮行家?」
「哦,」雅克说,「想套出雅克的秘密吧,呃?」
「哦,我亲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不要否认。也别道歉。老实说,这不过是好奇心,很正常,如果约克广场还有什么可取的正常之处的话。两年以前我太年轻啦,如饥似渴地盼望得到那份靠到处打听消息挣钱的差事。那会儿我还是个未出校门的毛头小子,在大学里作邮差打工,弄到了硕士学位,然后就准备考博士学位。」
「我可不知道那个,」
「我可不是自吹自擂,因为我还没拿下博士学位,而且恐怕也拿不下来啦。我只是想约束一下自己专心读书而已。至于军队——上帝保佑——他们正四处派人找我呢。」
「让上帝保佑军队?」她问道,因为他提到军队的时候既无怨恨,又无讥讽的口吻。
「有两个原因,」汤姆·雅克回答道,「第一,那些让脑外科医生去驾驶坦克的老玩笑飞快地让人们信以为真——真成了老笑话啦。如今的军队其实也为发掘人才尽了力了。当他们到学校来筛选新兵的时候,我只是不想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过程。所以他们给我的评定是:此人百无一用。」他笑道,「真的。纯粹的学院教育背景,专业是哲学,正好是他们建立公共关系或打情报战都用不上的东西。如果不是这次经历,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一点。很可能我会继续读下去直到取得最高学位,然后一辈子作一个耗在不断扩展的学术科目里的大书虫。」
「那么保佑他们的第二个理由呢?」
「军队启发了我:『百无一用』的人应该怎么过活——照你听到的吩咐去干,不多干也不少千,永远不要自告奋勇,军队则会无微不至地关照你,不让一点点现实触及到你。」
「而且,跟军队在一起,」哲学家雅克继续说,「就像跟LIFE(生命)的大写字母们在一起。而那个一直以不断攻下更高学位为终极目标的傻乎乎的大学生也生活在同样的梦幻王国里。」
「可是军队也不能资助他念书呀,」安·卓尔指出。
「我有个伯父,给我留下了一笔钱。当然它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是那起码不至于让我钻到垃圾堆里去。至于其它的——我还一直拿着学校的助学金。」
「噢,」她叹了一声。
「所以,你就明白了。我是说,我就成了现在的样子。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人,知道学校跟军队没什么两样,两者都是外壳坚硬的鸡蛋,而我就像蛋黄儿。」
「哦,亲爱的。」姑娘说。
「现在你准会在暗地里说:在这里给罗伯特·约克作秘书、助理和集邮助手,同样也不能算是在真实世界里发挥作用呀。」
「我想我会的。是的,我肯定会这么想。」
「不同的是,」汤姆·雅克说,「现在我才知道的——可是在军队征兵之前,我并不知道。」
「可是既然现在你知道了,」安·卓尔低声说,「……我不该这么问,可是你已经提到了……为什么你不到社会上去发挥点作用呢?」
「我很可能会出去的,也许比我想的还要快。我能教书——当然我并不想作个教书匠,可是我能干。西区以外有所学校,你可以在那里学会开铲车——我也许会去干那个。我也不知道。总会有合适的事情做的。只不过一直悬而未决,」年轻人突然停了一下,「我说得太多了。现在该说说你自己了。」
「不。」
「不?」
「那……那不会有什么意思的,」安·卓尔说。
「试试吧。你在这里照料可怜的老麦拉·约克已经五个月了……」
「尽管你这么形容她,她可是很快活的。」
他歪着头说:「我想我们不妨把它当作真实世界中最好的生活?」
「至少对麦拉来说是的。」安·卓尔说。
「聪明,」汤姆·雅克接着说,「哦,真聪明啊。我想让你谈谈自己的事,你却把话题转到别人身上去了。好吧,那就让我来评价评价你吧。你有城府。你是天才。你是美人儿。可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有露馅儿的地方,是我们那位社交意识很强的、富于公益心的约克家的埃米丽小姐发现的。你好像也是某种浮萍式的人物呀。」
「我可不喜欢这样。」姑娘似笑非笑地说。
「我有几个最要好的朋友都是流浪者,一群流浪儿。」
「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喜欢你。」
「哦,看,」雅克急切而热烈地说,「千万别不喜欢我。想都不要想你不喜欢我……」他停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转动了一下脑袋,「你根本不了解我,对吗?」
她看着他:「我了解你。」她含含糊糊地说,「我曾经有个父亲,你长得很像他。」
「那可太好了,」他咧嘴笑了,「弗洛伊德博士说……」但是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还是能够看出,眼前的气氛不适合他耍嘴皮子了,「对不起,」他说,「你怎么啦?」
「他死了。」
长时间的停顿,似乎她在翻阅一本看不见的厚书。最后她低语道:「爸爸是个非常出色的人……超凡脱俗,不谙世故,而且……哦,就是应付不了现实。我什么都做了——我是说,我尽最大努力照料他了。他去世之后,除了我本人,再没有别人需要照料了,」她停顿了许久,就像遇到了一长串休止符,而最后,当她重新开始说话时,好像根本没有过前面的叙述一样,「埃米丽小姐发现了我,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而你喜欢这儿,」稚克说。
她抬头望着帕西沃的房子,接着很快扫视了一眼另外几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