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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注意这个人。」埃勒里说道,「还有谁?哦,那个男仆——沃尔特。他怎么样?」
「不问不开口,两只手挺勤快,无所不能。观察能力和行动能力大概不像口头表达能力那么差。除了那个女佣负责的那些家务活儿以外,那地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照看、料理。」
「那个女佣呢?姓什么来着——施里弗太太?」
奎因警官摇着头说:「只是个女佣而已。也帮着麦拉·约克的女伴儿——安·卓尔——分担一些清扫庭厨的重活儿,每星期做一次大扫除;除此,每星期两次整理一下帕西沃的住处;常规性的工作就是料理罗伯特每天的膳食。无论罗伯特还是施里弗太太都不会从罗伯特——或是其他什么人的消亡中得到任何好处,至少我看是这样。」
「还剩下一个姑娘没说到。」
「啊,那姑娘,」老人颇具意味地点着头说,「等你自己去观察吧,埃勒里……」
「别老跟我这么不着四六地瞎逗,」埃勒里抗议着,嗤了一下鼻子,重又低下头去琢磨那张卡片。突然他抬起头来,「等等!我有点含糊。您递给我这张纸片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这只是第一张卡片……这类的话?」
「嗯?」警官说,「哦!没错儿。」
埃勒里诧异地盯着他:「您是说,还有第二张?」
「我说起过吗?」老人一本正经地问。他把手伸向另一个衣袋,从中掏出另一个五边形的白色卡片,放在儿子面前的茶几上。
这张卡片上,同样,也有一个打印上去的大写字母。
一个H。
第十章 继续攻击
他独自坐在下等旅店的房间里,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在那张印有浅蓝色格线的信笺上打印好的文字。他眯着眼,用食指划过每一行,逐字逐句地仔细检查。
有一部分是这样写的:
……告诉你,正如我许诺过的,为什么我要给我亲爱的沃尔特写信。我写下的每个字都是意味深长的,当我把它们写出来的时候,它们便精确地各有所指。
「我的」意味着你是我的,是我的造物,也是我的财富。在所有人当中唯你有此殊荣,因为你懂得谦恭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谦恭的人才能继承这大地。让草丛中的佼佼者高昂它们尊贵的头颅,在抢占天空的蠢行中争上恐下吧。可是,正像低矮、枯黄、毫不起眼的小草,你却能在太阳的临照下得天独厚地存活下来,任那些高挑傲慢的出头之草随风荡尽。
「亲爱的」,意味着你是惟一「被选中」的,对任何别的生灵我都不会使用这个词汇。它意味着「宝贵」。它意味着「可以信任」。而最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不可侵犯」,因为在我的庇护下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最后,也是最了不起的是——「沃尔特」。「沃尔特」指的是你本人,我亲爱的沃尔特,独一无二,具有谦恭而高贵的天性,对掌管生死的、无形的命运如此恭顺的你。
现在,有件小小的、斯文的工作需要做得完美,所以我再次召唤你。你会在这封信的信封里发现第二张卡片。像第一次一样,你要把它清晰地印上一个字母。
要确切地按照下面示意的那样印上字母「H」:
要注意把卡片裁去一角的截边放在右下脚。
字母「H」中间的横线略高于整张卡片的中线。所以你在打印的时候不要弄颠倒,因为那样方向就不对了。那样的工作就配不上你的手艺了。
当你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像前一次一样把卡片放在一只信封里封好,然后写上(用你写第一个信封时用的那种最简单的大写字母)如下姓名和地址:
埃米丽·约克
约克广场
纽约市,N。Y。
贴上一张邮票。把桌上和手上沾的碎纸屑清除掉。把这封信连同信封如前销毁。
然后出去把你做好的这封信邮寄出去,严格按照我上次告诉你的方法寄出。
我感觉得到你的谢意,我亲爱的沃尔特。我知道你对于我选择了你而心存感激。
你使我非常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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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发展
「有一点已经清楚了,」埃勒里举着两张夹在手指缝里的卡片说,「这张印着字母『J』的卡片形状与约克广场上罗伯特·约克的城堡平面的形状相同,方位是西南角;罗伯特一收到这张卡片就被杀害了。第二张,印着字母『H』的卡片表示的是广场的西北角,埃米丽住的城堡,假如埃米丽接到了这张印着H的卡片,那么……」
「我的宝贝儿子,这一点我还用你来告诉我吗?」警官疲惫地说,「还有,如果你担心是否对埃米丽提供了防护性措施,告诉你吧:我在整个广场布置了双倍的岗哨,而且还派了巡逻车,每二十分钟到那边巡逻一次,不分昼夜。」
「但愿足够保险。」
「你是想让我再安排一个贴身保镖吗?那可让你说着了。埃米丽·约克夸大其词地认为让一个男人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荒唐而危险的主意,绝对不予考虑。」
「老处女的名声,哦?」埃勒里摇着头,皱着眉说,「假如我是你,我还会担心另一件事:要取她性命的那个计划并不一定把谋杀地点定在约克广场、她自己的居室或者周围的什么去处。」
「你认为她外出时我还应该派人追踪保护,对吧?」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是啦,我的确也是这么干的!」警官急躁地说,「我让赫塞每天早晨在她出去工作的路上跟着她。你知道结果如何?——赫塞根本办不到——他跟在她后面不出三分钟就被她发现了,而且把他给甩了!大概埃米丽认为那是不怀好意的『盯梢』。我跟这位『鹰眼』小姐解释说,赫塞是被派去保护她的探员,你知道她怎么说?『我可不想让任何人钻空子。』那女人简直是个恐怖的守贞狂。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可是你看,对这种一点儿不合作的人物,谁能有法子保护得了她?」
埃勒里神情严峻地问:「我想,您肯定收集了指纹吧?」
「指纹?那张印着『J』的卡片上几乎有所有人的指纹。最后一次家族会议上,罗伯特好像把它递给大家传着看来着,甚至让男仆和女佣都看了看。那些人还讥笑他对这么个无聊的把戏小题大做呢。」
「信纸、卡片、信封、打字机以及油墨之类东西的出处都弄清楚了吗?」埃勒里低声问道。
「全无线索。这附近到处都有这类东西——随便在哪个小店铺里花上毛儿八分的就能买得到,跟美国最大的文化用品店出售的东西没什么两样。实验室对甄别卡片上文字的出处不抱什么希望。用来印字母的橡皮字模和油墨是一种很普通的儿童玩具打字机上的,那东西叫做『神奇打印机」一种流行了不少年的标准商品。成千上万的商店都卖过这种玩意儿。」
「干的漂亮。」埃勒里嘀咕道,「寄来『H』卡片的那封信呢?」
「指纹是埃米丽的,这很自然。另外还有萨利文小姐的指纹。再有就是一些脏乱模糊的痕迹,有可能是什么人手上留下的印迹,也可能不是。除此之外,还有安·卓尔的——不过只有信封上有她的指纹。别高兴得太早。那姑娘碰巧从教堂街的邮局经过,带回了这封信,送到了埃米丽的府上,这也是埃米丽常常委托她帮忙的事务。」
「萨利文小姐,」埃勒里问道,「这位萨利文小姐是什么人?」
「哦,」警官叹了口气,「我正要说到她。」
正是萨利文小姐(警官提示埃勒里)告诉了他埃米丽·约克关于扩展她们福利之家的计划。是萨利文小姐经营的那个地方。那是一处翻修过的褐色石砌楼房,从房子内部的破陋墙面已经看不出它昔日的风采,早就被街面上热闹的社会生活冷落了。
「实际上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当警官问到萨利文小姐埃米丽·约克很快就将得到的巨大受益是否会使福利之家的现状有所改进时,她这样回答。
「为什么不能,萨利文小姐?」
她声音柔和,只是在支支吾吾的时候才透出几分苍老的沙哑。然而看样子她已经七十过半了。看到她粗大笨重的躯干,就不会对她费力地喘息觉得奇怪,这种大肚鸟儿一样的体形真让人对她那对细腿儿和小脚的承重能力捏把汗;形状怪异的鼻子显得尤为昭彰,这使警官暗中思忖她是否晓得这只鼻子何等可怕地搅了她一生的好事,注定了她永远要被称呼为「小姐」的命运。她没有戴眼镜,连隐形眼镜都没戴。这倒是一大优点,因为经过最初简短的寒暄后,警官就看见自己那个显得热情、害羞而又快活的小小影像活动在她明亮的眸子上。那双眼眸是淡蓝色的,就像蓝色的亚麻布经过漂白清洗之后,经过夏日阳光的曝晒形成的那种颜色。
「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萨利文小姐那双引人注目的眸子却在快活地说:「可是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当警官对她口头上的搪塞不予理睬,站在那儿固执地等着她多透露一点什么的时候,她眸子中的那个小小的人影也在东摇西晃地似乎在捕捉藏在后面的东西——毫不畏惧;而幕后的另一个小人儿像个坏笑着躲闪的小孩,拿着不属于自己的礼物到处乱跑。
「我的意思是,约克小姐嘱咐过我要守口如瓶,」她说,可是警官仍然站在那里等着,并不催促。警官被她得意洋洋的卖弄惹来了兴趣,「而且,我还发过誓,警官,我真不能说。」
「如果你告诉我,」他轻声问道,「你是担心她会改变资助扩建的主意?」
「哦,天哪,不是!埃米丽·约克不会的!她可不是那种人。」
警官狡黯地说:「对、对,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两人雪亮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我倒有所耳闻,」他补充说,「我刚进来的时候。好像是大门左边那间屋?」大门左边的房间有点儿像个大马厩,当地一些失业者、落魄者、衣食窘困以及四处游荡者聚在这里歇息。
「你是说阅览室吗?」萨利文小姐问。
「就是那儿。」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