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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梯丽莎难过,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如果她不是一刻也不想离开我,我也不会那样断然地向她保证,最迟十天后她就会再见到我。但是命运做了另外的安排。
哨所的长官是个卡斯蒂利亚人,我请求他派个人来服侍我,我可以付钱,他却置之不理。我晚饭也没得吃,夜里就睡在稻草上。
第二天早上,代替那位没有好脸色的卡斯蒂利亚人的军官,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态度了。他的模样很讨人喜欢,是个法国人。他对我说:“教士先生,是哪阵风把您吹来的,让我能有这样的荣幸,在我的屋顶下见到您?”
我把我这件倒霉事连带着眼下的处境告诉了他,他连忙派了个士兵来伺候我。过了一会儿,又给我送来了床、椅子和桌子。中午我请他吃饭,饭后他建议玩一局牌。我马上就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输了四个杜卡特。打完牌,他叫我第二天可别参加玩牌了,因为接替他的是个老练的希腊人。我听了他的话,第二天晚上,我高兴地看到所有下赌注的人都输了钱,而希腊人得意洋洋地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下来的五天里,我的日子就在百无聊赖中打发过去了,第六天法国人才又来到哨所。我高兴地问候了他,他说再见到我很高兴。我想这可不完全是句客套话,自然我又输了几个杜卡特。
大概是在第九天还是第十天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跟我很熟识了,也都很喜欢我。我可以算是自由的,常常一个人走出哨所去散步,因为人们并不担心我会逃跑。就这样,我经历了一生中最奇特的事情。
一天早上,我走出哨所大约百十来步了,看见一个军官骑着马飞奔而来。他忽然将马勒住,跳下来,跑到一丛灌木后面去“解决问题”。那匹马温驯得叫我惊奇,就像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一样站在那儿。我想也没想就跑到那匹畜生面前,抓起缰绳,把一只脚塞进马镫里,跨上了马鞍。我这是生平第一次骑马,也不知道我是用手杖还是鞋跟碰了它一下,它忽然撒开蹄子跑起来了。我紧紧抱住它的脖子,这马显然不大舒服,跑得更快了。我不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最后一道岗哨的卫兵大叫:“停下!”我可没法服从他的命令。马越跑越快,我听见子弹的呼啸声。当终于有一个奥地利士兵将我的马拢住,我已经半晕过去了。感谢上帝,我还能下马来。
一个军官问我:“到哪儿去?”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到罗勃维茨侯爵府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么句话来,只知道这位侯爵的府邸在里米尼。
军官敬了个礼,命令两个骑兵陪我前往里米尼,到了那里,又有一个警官马上带我去见侯爵。
屋里只有侯爵殿下一个人,我便原原本本地把我的遭遇讲给他听。听完我的汇报,侯爵忍住笑跟我说:“您的故事听来可不怎么可信,教士先生。我本应拘捕您,不过我倒愿意替您省了这桩麻烦事。”他把一个侍卫叫进来,吩咐他把我送到切塞纳城门。他转向我说:“从那个城门出去,您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不过您要当心,既然身上没有护照,可别回到我的驻军那里去!那样您可就糟糕了。”我原想请求侯爵派人把我送到我来的地方,不过我没有这样做。
送我的军官先把我带到一个咖啡馆,我们各要了一杯巧克力喝。我忽然看见彼得罗尼乌斯从身边走过。趁着军官跟一个熟人说话的当儿,我吩咐这小家伙装着不认识我。喝完巧克力,我们就上路了。军官跟我通报了姓名,我又给他讲我是怎么到里米尼来的。他问我是否在安科纳待过几天,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他微笑着说:“您可以在博洛尼亚办个证件,然后就可以回里米尼或佩萨罗去了,什么也不用怕。如果您肯把马钱赔给那位丢马的军官,您的箱子也会还给您的。”
过了一会儿,我便自由了。我有了足够的钱,只是箱子没有了。梯丽莎就在里米尼,我却不能回去。我决定火速赶到博洛尼亚去,办个证件,再去佩萨罗,到了那里,罗马那边一定也把护照送来了。我不想把我的箱子就这么丢掉,也愿意离梯丽莎近一些。
下雨了。我需要一辆车,便在一所教堂的门前避雨,惊喜地看见四十头载货的骡子走来,正是向里米尼方向去的。当骡子从我身边走过时,我不由自主地牵住一头骡子,装成了赶骡子的,跟它们一起回里米尼去。没人注意我,就连那些真正的骡夫们也没在意。
到了里米尼,我碰上的头一个小男孩就把我领到了梯丽莎的家。我想我会给梯丽莎和她家人一个惊喜,但是彼得罗尼乌斯已经告诉她们,他见过我了。
梯丽莎穿着女装,热情地问候我。当我把我的遭遇讲给她听时,她明白了我现在的危险境地,吓坏了。虽然她爱我,愿意我留下,她还是跟我说,我应该像那个军官建议的那样,立刻回博洛尼亚去。“我认识他,”她又说,“他是个好人。不过他每天晚上都到这里来,你得躲开他。”
《我的一生》 第一部分贝利诺的故事(3)
我安慰梯丽莎,向她保证我很容易就能找到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城市。
梯丽莎告诉我,听说她不再作为阉人歌手登台,剧院老板倒很乐意,因为里米尼并不禁止女人登台演出。
“等我一拿到护照,”我说,“你就完全自由了。不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那个军官说过,我曾在安科纳待过?”
她点点头:“我还告诉他,你是在那儿被捕的,因为你没有护照。”
“这我就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微笑了。”我若有所思地说。
尽管我现在身处险地,我还是和情人缠绵了一天。我似乎每一刻都能在她身上发现新的魅力。我越来越爱她,但是到了晚上八点钟,她却要离开我,因为我们听到有人来了。我坐在黑暗之中,但是能看见外面的一切。我看到那个军官走进来,又注意到梯丽莎像个公主一样优雅地把手递给他亲吻。他跟她在一起待了一个小时,我发现梯丽莎的举止有些古怪,却又让我找不到嫉妒的理由。
军官走后,我们吃了晚饭。梯丽莎的兴致很高,正当我们要睡觉的时候,彼得罗尼乌斯来告诉我,有六个骡夫要在天亮前两个小时出发到切塞纳去,这样我可以悄悄地出城。我给了他一点小费,他及时叫醒了我。我就这样离开了梯丽莎,坚信自己对她一往情深,坚信她对我永不变心。
彼得罗尼乌斯陪我到城门口,我顺利地出了城。在萨里尼阿诺,我离开了骡夫们,搭了一辆邮车,前往博洛尼亚。可到了这里不久,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弄到证件,因为人们说我不需要。我给那位在桑塔玛丽亚对我很有礼貌的法国军官写了封信,请他向上司询问,我的护照到了没有。我在信中说,如果护照到了,请他给我寄来,此外我还请他打听一下那匹被我拐跑的马的主人,因为我打算赔钱给他。
《我的一生》 第一部分在博洛尼亚的日子(1)
脱掉神职人员服装,换上了军装
梯丽莎去了那不勒斯
前往威尼斯,扬帆远航
在奥尔萨拉的奇遇
在君士坦丁堡的日子
波纳瓦尔
回到科孚科孚:爱奥尼亚海中的岛屿,与毗邻小岛组成希腊科孚州。
F。夫人
在博洛尼亚,我住进了一家小旅馆,给梯丽莎和法国军官写完信后,我想,得换两件干净衣服了。可我的箱子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送来,非得做几件新衣服不可了。我觉得自己作为神职人员似乎没什么飞黄腾达的机会,但不知道该选择什么衣服才适合我。这时,我异想天开地想扮成一个军官。
我很想风风光光地回威尼斯去,因此,穿着军装回去这个想法让我很兴奋。
我去找了一个很好的裁缝,第二天,我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威武的玛尔斯的侍从玛尔斯:罗马神话中的战神,“玛尔斯的侍从”系指军人。。当然我还佩上了一把长剑。手提漂亮的手杖,头戴镶着黑色帽徽的帽子,我顾盼自得地把全城逛了个够。
为了与我新的高贵身份相符,我自然住进了最好的旅馆。直至今日,我还能愉快地回忆起当时得意地照镜子的感觉。连我都很佩服自己。
我的制服是白色的,马甲是蓝色的,肩上佩了金银两色的饰带。我对自己的堂堂仪表很满意,跨进了一家咖啡馆。所有的人都用赞赏的目光看我,叫我大为得意。后来,我又到最繁华的大街上装腔作势地逛了逛。
第二天,我去找银行家奥尔西,交给他一张汇票,换了一张在威尼斯可换六百柴希内的汇票和一百个金柴希内的现钱。然后又去散步,显摆自己的新行头。
又过了一天,有人通报,银行家奥尔西来了。我很惊讶地请他进来,陪他一起来的还有高级教士柯尔纳罗。其实我是认识这个人的,但假装不认识。奥尔西将汇票开给我,又把这位高级教士介绍给我。我装出能结识他非常高兴的样子。
“我们在威尼斯和罗马已经认识了。”他回答。
我装着苦苦思索,跟他说,他一定是搞错了。教士似乎明白我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也就没有坚持。我请他喝了一杯咖啡,临走时,他请我赏光第二天到他那里去吃早饭。我如约前往,他很殷勤地招待了我。我们喝巧克力的时候,他像是顺便提起,说我不信任他是不对的,因为他明白,我为什么装着不认识他,说他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同名誉相关。
“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尊敬的先生。”我答道。
他递给我一张报纸,让我看他圈出来的一篇文章。你们想想我是多么吃惊吧,因为我读到了下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