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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线系在腕上,齐太医号了许久,然后轻声道:“婕妤的病情已经有所稳定,再服几日汤药,不日便可痊愈。”
进宝客气地道:“有劳齐太医!”
齐太医似乎看到外间矮桌上摆着的吃食道:“吃太多甜食,容易生痰,尤其这几日气候干燥,风沙比较大,婕妤仍有些咳嗽,应该多吃润肺止咳的食物!”
“多谢齐太医提点!”
“还有……”齐太医又说,“刚刚看到婕妤坐在窗下,窗户开着一条缝,这样最不利于养病!”
“只是躺着闷的慌,换个地方,换个心情,齐太医不也是说过,换个角度,也许会有另外一番景象!”
“呵呵……”齐太医笑道:“这两日,婕妤是否仍睡卧不安,做有怪梦?”
“有是有,不过也渐渐习惯了!”
“我带了宁嗽散来,每次服四钱,睡前用热汤或是淡姜汤服下,有助睡眠!”
“有劳大人费心了!”
“哦对了,我还将婕妤的汤药一并带了来,还请婕妤趁热喝了!”
进宝诧异地道:“太医尚未诊脉,便事先已开好方子,煎好了药?”
齐大人解释:“之前邓大人为婕妤诊病的时候发现,每次从望云殿收回的残余药汁,都与之前送来的并不相同,邓大人怀疑是有人在婕妤的药中做了手脚,所以婕妤的病才会越治越差。皇上虽然并不是十分确信邓大人的说辞,以为他是为了推脱罪责的借口,我是不得已才做此防范,以防万一。”
进宝惊奇:“会有这种事情?”
虽然进宝口中这么说,但心中不禁紧张地怦怦乱跳。她换药的事情,如此小心翼翼,竟然还是被人从残余的药汁里查出端倪。看来日后行事应该更加小心才行。
“我也是担心会重蹈邓大人的覆辙,故此为之,还望婕妤谅解!”说着,齐太医双手端着药碗,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递到进宝面前。
进宝只好接过,药汁已经不热,温温的刚好入口,她瞥了瞥眼前的齐太医,只见他垂眸低首,谨慎的不敢抬头。
进宝端着碗,药味热的时候,苦味呛鼻,温的时候,味道反而淡了,她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干,将碗递回给齐太医,用手帕掩着嘴,生怕一张口,全都吐了出来,半天,她才敢张口说话:“这样可以了吗?齐太医!”
齐太医重新坐到屏风后面,松了口气道:“可以了,多谢婕妤,我的心总算可以落回到肚子里了!”
齐太医的心是落下了,可是进宝的心却悬了起来,难道是真的避不过去了吗?
皇上等她身体好转,然后侍寝,进宝不愿,故此一直拖着病,当身体开始有所好转以后,每日送来的汤药她也只是喝一口,剩下全部倒掉,希望借此拖延康复的时间。
如今这个齐太医认真的不得了,亲自送药不说,还要亲眼看到她把药全部喝光才罢休。这样一来,她的身子好了,便再也逃脱不掉侍寝了。
只能暗自祈求,张美人能够彻底绑住皇上的心,让皇上早日忘了自己。
但齐太医的一番话,令进宝觉得让皇上忘了自己,还挺难的。
“婕妤,皇上知道我来诊脉,特意让我带了一份礼物!”说着,齐太医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恭敬地奉上,然后走回屏风后跟进宝请辞。
进宝唤来鸟儿,由她送齐太医出去。她则坐在床上,打开那只信封。
信封里不见有信,却有一颗红豆,从里面滚落出来,掉在进宝的掌心。
豆子鲜红,圆润光滑,晶莹如珊瑚。
红豆,又称相思豆。
进宝望着这颗圆溜溜、招人喜欢的豆子,不由得轻声叹息。一层如水的淡淡的哀伤,在她眼底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叫来鸟儿,让她将这颗红豆用盒子装起来。
红豆再微小,也是皇上的赏赐,乱丢皇上的赏赐,可是死罪。
乐奴这时回来了,却不是和菀桃一起,一看吃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们打叶子戏了
她走到进宝面前,轻声禀告:“婕妤恕罪,菀桃她不能来了,我们叫白兰替她吧!”
进宝见她眼神闪烁,问道:“菀桃怎么了?”
“她……”乐奴的眼睛左右慌张地瞟了瞟,说:“她……就是肚子疼喽!”
“好端端地为何会肚子疼?”
“谁知道她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东西,搞的肚子疼!婕妤啊,我们不等她了,我先扶您过去,然后去叫白兰!”
进宝看到乐奴说话的时候表情古怪,心中猜测,却没有问出口。
白兰端来吃食的时候就知道进宝要打叶子戏,早已心痒难耐,望云殿一直冷清,进宝又屡屡多舛生病,难得她兴致盎然地要打叶子戏,听乐奴叫她,来的极快。
进宝见门缝处,挤着一群脑袋瓜,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珠,好奇地争着向殿内张望。于是唤她们都进来,宫女们既欣喜又惶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帮忙挪桌子,铺下红毡,洗牌告幺,四人起牌。
几把下来,气氛渐渐轻松。
进宝原本只是想玩乐一下,打发病中无聊的时间。却没想到身边的宫女想讨她欢心,分别站在鸟儿她们三人身后,暗地里打手势,给她放牌,屡屡吃胡。
一把毕,乐奴放下牌了,一直都是她洗牌,这会儿不洗了,望着牌桌,长叹一口说:“早知这样,就不建议婕妤打什么叶子戏了?”
不等进宝问她,她自顾自地又说:“今儿本来想赢的,但瞧瞧这左右的埋伏,再打下去,恐怕连肚兜都要输进去了!”
第七十二章 厌胜之术
进宝知道乐奴是故意逗她笑的,但仍忍不住将刚抿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鸟儿急忙上前帮她擦嘴。
白兰偷瞄了一眼进宝,抿嘴笑道:“婕妤还在呢,竟说这样没脸的话。”
乐奴假意嗔道:“眼看几个月攒下的一点钱,都要输进去了,只顾心疼了,哪里还管有脸没脸呢!”
白兰道:“就你小气,不过是一个乐,婕妤不嫌弃咱们,让咱们陪着玩。你反倒心疼这几个钱来!”
进宝也不插话,只是痴痴地笑着,看着她们两个说闹。
乐奴见进宝一脸欣然,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微微撅着嘴道:“你倒是不小气,那先借几两银子,等赢了再还你!”说着,乐奴起身去拿她放在桌上的散碎银子。
白兰见她明抢,有些恼了。但见进宝还在,不敢太过,只是嗔道:“拿我的作甚,快点还来!”
乐奴攥着银两,不肯还给她,晃着脑袋,反而说道:“还说你不小气呢,才借几两银子,就恼了,平日里我见你,在床下藏着一个小木盒,那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钱,是不是打算日后出宫嫁人而攒的嫁妆钱啊!”
白兰一听,羞的满面通红,站起身,急得去打乐奴:“平日里,就数你的嘴最叼,今日还当着婕妤的面说这粗鄙的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进宝咯咯地笑着说:“不碍事的,如果有朝一日,你可以出宫婚配,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祝贺你!”
乐奴背后有进宝撑腰,越发得意:“瞧瞧,还不赶快谢谢婕妤。如果不是我说出来,你会有丰厚的嫁妆?”
白兰又羞又恼,急得团团转,一捂脸,她害羞地就要往外跑,乐奴拽住她,偏不让她跑出去:“你怎么这样啊,还没磕头谢婕妤赏赐呢,,万一婕妤不高兴,收回那些厚礼,你可怎么办?”
“婕妤,我……哎呀!”白兰恼羞成怒,追着乐奴又扯又打的,不依不饶:“都是你这个死丫头……”
乐奴一边躲一边笑:“我为你讨来厚礼,你不但不谢我,怎么还怪起我来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就打你,都是你,就怪你!”白兰追着乐奴在房里绕圈儿,却一直抓不住她,索性不追了,站在地中间,道:“你只会说我,难道你就不想嫁人吗?”
“呵呵,我哪有想?”
白兰白了她一眼,抿嘴促狭地一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三更抱着枕头又亲又是搂了,口里还不停地嘟囔什么‘你若不嫌弃,我愿意给你生一窝孩子……’”
乐奴的脸色大变,正中她的软肋,她脸色大变,捋着袖子,就要抓白兰。
进宝诧异望向鸟儿,鸟儿微笑轻轻地点头。
眼看乐奴就要抓住白兰,忽然之间,进宝低低地道了一声:“慢着……”
众人一愣,呆呆地站着原地一动不敢动。
进宝双眼亮晶晶地,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朝一旁的宫婢女微一仰头道:“你们几个先把乐奴拉下来!”几个小丫头一听,不解其意,但都十分麻利里一边一个,扣住乐奴。
而进宝招招手,叫白兰过来,又看了看乐奴,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道:“白兰,乐奴梦里有没有叫那个男子的名字啊?”
房内顿时笑声四起。
乐奴恼羞成怒,用力甩开两个扣着她的宫女,大步地冲上前,抓住白兰又掐又捶。
白兰怕疼又怕痒,嘴里不停地求饶:“饶了我吧,姑奶奶,你这样,我怎么回主子的话啊……”说着,白兰求助地向进宝伸手过来。
一步小心碰到进宝的身子,进宝也怕痒,咯咯地笑了出来。
白兰立刻缩回了手,心想这下闹大了,连忙起身想要请进宝恕罪。
只见进宝轻咳一声,一本正色地道:“好哇,以下犯上……”
众人正欲跪下请罪的时候,进宝又道:“来人啊,掻她们的痒,务必让她们两人说出梦中人的名字!”
一群小丫头齐刷刷地道了声‘是’,便动起手来。
乐奴想跑,却被人团团围住,痒的她不停求饶。
进宝笑的喘气,搂住鸟儿,趁其不备,伸手偷袭她的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