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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担心二哥责罚么?”
“为了早些见到四哥,也值得了。况且,大哥也会帮我的。”
开耀宫正司在一旁小心翼翼道:“陛下,稍事休息后,便要换装。”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罢。”想了想,洛自醉又问,“陛下还在天云宫么?”
“陛下换了衮冕,去了广德宫,与三位陛下再定盟约。”
“婚宴何时开始?”
“酉时。”
侍从们都退下了。洛自醉牵着洛兮泠坐到锦褥上,一瞧大花瓶后,笑道:“谁还躲在那里?出来罢。”
洛临和洛陌撒欢般跳出来,齐声唤道:“爹!”
“还有谁?”
一个小脑袋也探出来,腼腆一笑。
洛自醉故作惊讶,道:“原来是小劼么?”洛家长孙,洛自持的儿子,洛尚劼,和父亲的性子并不相像。传闻中,他那一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仿佛瞬间便能转过无数主意,十分顽皮。怎么见了他,倒是这么别扭了?
洛临和洛陌一左一右在洛自醉身旁坐下。倒是洛尚劼,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挪过来。
洛兮泠回首取笑道:“小劼这会儿害什么臊?方才不是还说很想见见四叔么?”
洛尚劼红了脸,小步跑到她身后藏好,只露出半颗脑袋。
洛自醉笑着将点心碟子推过去。
小孩儿都喜欢这些,很快,三个孩子就抓着点心到一旁玩了。
“四哥换上这身真是不错。”洛兮泠笑道,“真不知无极又是什么样子。”
“你若想看,往后祭天之时再找机会看就是。”
“那时也依然不能入太庙。” 他国臣民无法入太庙,这也算是一个惯例。
“到时候便有机会进去了。”
“四哥,我怎么忽然觉着你和五哥有些相像了?昨日五哥也说带着我去,不过被二哥阻止了。”
洛自醉微微一笑:“你不是想瞧瞧么?又不是什么大事。”疼爱妹妹的心情,所有兄弟都是一样的,虽然表现方式不尽相同。
“罢了,无极什么时候瞧都一样。换了身衣装,也不过是衬托他而已。”洛兮泠甜甜笑着,望着他,“四哥肯定也累了,歇息一会罢。”
“我多少也是身怀武艺的,这点事情还不至于累着。”
“纵是不累,也困了罢。你最易困了,还是歇歇得好。我们就不扰你了。”
洛自醉还待挽留,洛兮泠便提起洛尚劼,带着洛临洛陌跳窗而出。
看着他们的背影,他轻轻一叹。虽然不觉得累,但昨晚没睡多久,他也确实有些乏了。掩饰了一番,她依然看出来了。他家的小妹,还是这么贴心可爱。
离换装还有段时间,洛自醉卧在榻上,眯了会眼。
不多时正司便入内轻轻唤醒了他。
于是又换了身绛红色吉服。吉服与冕服的样式也没有太多不同,只是衣上的章纹变为七章而已。不过,着衣也一样繁琐。
“陛下,请起驾。”
洛自醉端坐在凤舆上,微微动了动有些酸痛的颈。凤舆一晃一摇,他闭着眼,睡意难消。
正在极困倦的时候,凤舆忽然停下了。他睁开眼,问:“什么事?”
“四哥!”凤舆的帘子被挑开来,洛自省笑得异常愉快,“听羽芙说起,就知道你倦了。别坐什么舆轿了,走走也清醒些。”
这话很有道理,而且也可欣赏御花园的景色,洛自醉便点头答应了。
兄弟两个游玩似的挑了条迂回曲折的小路,缓缓走向婚宴场颐养阁。而众多侍官侍从仪仗也只得抬着舆轿,远远地跟在后头。
婚宴不比得赐宴,一个百般拘谨持礼,一个则随性喜气。因此,还未到得阁前,便能听见里头的欢声笑语。恭贺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百无禁忌。
正司待要通报,洛自醉却制止了他,和洛自省立在阑干边,赏着湖光月色。
没过多久,帝无极与后亟琰、皇颢、天巽的卤簿便一齐到了。
颐养阁外响起接连的高唱声。
“圣上驾到!”
“文宣陛下驾到!”
“淳熙陛下驾到!”
“清宁陛下驾到!”
阁内的笑谈声戛然而止,一片寂静。
后亟琰下了乘,率先道:“说起来,今日还未能私下恭贺你们。一双佳偶,珠联璧合,这里就给你们道喜了。”
“恭喜两位。”皇颢也道,素来冰寒的脸上了稍微柔和了些。
“无极和四哥是天作之合啊,恭喜恭喜。”洛自省也拱起手作揖,话中不免带着几分调侃。
天巽随之点头:“恭祝两位永结同心。”
帝无极微微一笑:“多谢各位陛下。请入宴罢。”
后亟琰顿了顿步子,道:“洛四,你们怎么在外头待着?”
洛自醉浅浅弯眉:“来得早了些,也不想进去坏了他们的兴致。”
帝无极帮他脱下御寒的裘衣,叹道:“你倒是愈来愈为他们着想了。不过,洛老爹……”一时半会也改不回称谓,他停了停,又道:“大家都在里头,不是六年不见了么?”
“现在也不晚。何况,循着礼节,四位陛下应该先到才是。”
说着,位于四国权力巅峰的六人,踏入静寂的阁内。
阁内有三阶,摆了三席。
四帝二后同在上席,上侧左席是皇戬、溪豫皇太子后誉和帝昀,右席则是黎唯、昊光睿王天离和洛家六公子洛自悟。洛家两老为国戚长辈,独坐中席。下席位首则是洛家众人,接下来是四国的臣子与内眷。
乐声起,宴席始。
外头烟花绚烂,里头喜气洋洋。
与三帝互行酒之后,帝无极起身,来到中席,给两位长辈斟酒。
他的身形很快,洛程与洛夫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奉上酒,躬身行礼。
宴会倏然静寂下来,下头献辰的礼部尚书则立刻变了脸色。
洛自醉笑吟吟地瞥了他一眼。于是乎,尽管不甘不愿,礼部尚书还是强行忍住,没有作声。
“蒙两位大恩,无极没齿难忘。”
洛程立刻要叩首还礼,却被帝无极扶住了。
洛夫人望了望上头坐着的两位爱子,掩唇笑道:“老爷还客气什么。”
帝无极浅笑道:“是啊,无极还是无极。”
洛程却依然满面严肃道:“蒙陛下抬爱,是臣等的福气。不过,该有的礼数,却是万万不能少的。”
果然,洛老爹还是一样固执。手上隐隐压来千斤之力,帝无极轻轻勾起唇。这点负重他还不放在心上:“晚辈对长辈敬礼,又有何不可?”
席上礼部尚书已经脸色青白,生生地忍着。
洛自醉对三位陛下示意,也离了席,笑道:“爹就别为难他了。”
洛夫人轻轻一福身,附过来道:“这么大的宴席就罢了。待家宴之时,再行礼无妨。”
“娘说得是。不过,此举也是应该的。”
在下面的礼部尚书即将跳出来煞风景的前一刻,帝后回到原位上。
后亟琰轻笑道:“那礼部尚书真有趣。”
帝无极微微勾唇,回道:“送给陛下如何?”
“我的那些老顽固还不够么?”
“陛下不是玩得很开心么?”
洛自醉点头附和:“况且,觉得他有趣的,不是陛下您么?您送了这么多贺礼,我们也总得回礼不是?”
后亟琰故作取舍状,笑道:“这人就留给你们了。倒是,元朔陛下若真有心回礼,就将皇后给我罢。”
他说的玩笑话,五人都很清楚,于是便都一笑。
行事不拘一格的洛自省在该含蓄的时候自然爽直:“四哥是溪豫桓王,去溪豫也是省亲罢。”
洛自醉喝了一口汤,半真半假道:“陛下不是也将大婚了么?我若回了,不是扰了大家准备么?”
“有这回事?”洛自省接道,“清宁陛下已经选后了么?”
席上的空气不知不觉寒冷了几分。
后亟琰略作思索,颔首。
瞬时间,上席周边的温度直落冰点。
洛自醉忽然有些后悔没将裘衣穿上。帝无极在案下握了握他的手,温暖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不由得垂眼一笑。
上席六位相谈甚欢,侧席几位言笑晏晏,中席两位难掩喜色,下席的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不断有人向洛家兄弟们道贺。洛自清和洛自持也一一回应了。
到了戌时,宴席散。众臣再度叩首恭贺,随即退下。
帝无极和洛自醉将三帝送到宫门外。
后亟琰自顾自和帝无极、洛自醉告辞,率先走了;皇颢面上依然莫测高深,循礼知会,也和满面无奈的皇戬离开了;天巽与洛自省商量了一会,也过来暂时辞别。
三帝卤簿行远后,三人便摆驾回颐养阁。
洛自醉疑惑道:“自省,接下来不是家宴么?淳熙陛下——”说是家宴,也不过是家人们相聚罢了,天巽也是洛家的一员,理应留下来。
“他不适宜这种场合。况且,光是无极就已经让爹变成木头人了,他若留下来,岂不是会让爹直接化为石头人?”
“爹确实有些拘礼。”
听他们说话,帝无极忽然又想起方才称呼的尴尬。现下,似乎叫什么都不合适了。
他们踏入颐养阁内时,洛程起身又要行礼。
帝无极忙扶住他。
其余老老少少则都围上洛自醉,完全将礼节抛在脑后。
“小四!”洛自节拍拍爱弟的肩,“那次本想要见你,回到营中你却和无极一齐消失了。说说,都去什么地方了?”
“是啊,连黎二哥爱子的初生酒和满月酒都未到。黎二哥看着你们送的那堆礼,脸都是黑的呢。”
“四哥,你们可惨了……”
洛自醉待要回话,便听洛程喝道:“自节!羽芙!哪能如此失礼!”
“爹,你可真是扫兴!咱们这不是家宴么?家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