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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您的手。”
但是玛丽康复之后;觉得可以面对巴黎了。她可以回去。1912年10月;她回到贝松路的公寓;距离上一次在实验室的本子上做笔记;恰好过了一年。下一次做笔记是在1912年的12月3日;她又牢牢掌握住自己了。她并且重执教鞭。
在科学部的个人资料档案里;列明了她的姓名、职称、荣衔、学历等;另有一项“职务暂停栏”;注明自1912年1月1日至同年8月1日;她因病未任职。此后她再也没有离开工作岗位。
由她签署的1912—1913年实验室报告看来;她已经重建了与大学当局的正常关系:她极力争取更多的经费。
玛丽·居里已经不需要在科学的领域里证明自己的能力;她的国际声誉前无古人;当世亦无匹;更随着镭在癌症治疗上的应用成功而日隆。其实;这时候人类不过刚开始发现放射性的奥秘而已。
可怪的是;镭大放异彩而研究镭的科学家经费比以前更少。不仅因为放射性物质价格飞涨(全世界对这东西的需求不断增加;而产量增加有限);也由于经费优先供给医学机构;物理实验室遂无经费可培训及聘请研究人员;也买不起愈来愈精密的设备。
巴斯德曾称实验室为“未来的神庙”;这场实验室的战争玛丽全程参与。她的坚强意志又回来了;似乎决心不放弃一寸土地;反而要扩充更远。全靠私人基金支持的巴斯德研究院;与梭尔邦大学达成的一项协议;让她有了抗争的工具。
原来巴斯德研究院的院长早就想聘玛丽过去任职;但巴黎学会(Académie de Paris;监督各校学政)会长不愿让梭尔邦失去她;于是同意成立镭研究所;与巴斯德研究院分担经费。所内分两组;一组由玛丽领导;从事物理及化学研究;另一组由雷高德医生负责;作医学与生物学研究。镭研究所的两个部门所在的那条路;命名为皮耶·居里路。
所有的计划、建筑、营造等事宜;都需要玛丽全心投入。她甚至在造园工程上运用了她的科学方法:两栋建筑的地基还没打;她便命人种下了菩提树;等她正式迁入时;树已经长得相当高了。研究所建筑期间;工人常看到她步行穿过工地;常常是冒着雨、踩着泥;甚至攀上脚手架。
巴斯德研究院一个名叫拉卡撒尼的学生曾经这样记载:每周五的下午;各营造商会在工地碰头;像是举行某种仪式一般。我是四天前自里昂来的;(1913年)11月7日;我陪雷高德医
生去参加这户外的集会;居里夫人也来了。她是个虚弱的女子;穿一身黑衣;脸色很苍白。
那时她46岁———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可是我惊讶于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温柔而有魅力。
她已经复元了。在一次赴恩加丁(Engadine;瑞士名胜)的旅行中;她和两个女儿一道爬山;还有一位说德语的旅伴。伊雷娜和夏芙觉得这位先生很好玩;他总是心不在焉地在山岩之间乱走;还对她们的母亲说:“你看;夫人;我要知道的正是当电梯自空中落下时;里面的搭客会如何。”这位先生是爱因斯坦。
她曾赴华沙去为一间实验室揭幕;并首次以波兰语在那儿发表科学演说。接着她到伯明罕去接受荣誉博士学位。她写信给伊雷娜;愉快地叙述典礼的过程;还带给伊雷娜一个盼望已久的消息:以后写信到伦敦给母亲;透过艾尔顿夫人转交;可以写“居里夫人收”———“仆人现在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所以尽管用没关系。”
斯克洛道斯卡女士退场。居里夫人重获自由。卢瑟福的一个朋友和劳伦兹、索迪都参加了伯明罕的学位授赠典礼;这位朋友描写当时对玛丽的印象说:“害羞、矜持、自制;充满高贵气质。每个人都想看她;看得到的却极少。记者想采访她;居里夫人却大赞卢瑟福;技巧地闪避了他们的问题。这可不是他们想听到的;可也没办法了。”
“我促请英国民众密切注意卢瑟福先生;”她是这么说的;“他在放射性方面的研究让我非常惊讶。可能很快就会有重大进展;
镭的发现只不过是起始的一步而已。”
卢瑟福那时刚发现原子核。他发明的方法至今物理学家仍然沿用;程序之一是利用辐射线冲击物质。当时有一个名叫波耳的丹麦物理学家;在卡文迪许实验室工作;后来是他把量子理论引用到卢瑟福的原子模型上;而建构出原子的“行星模型”的(根据量子论;物体只会在特定不连续的能量下;才会释出和吸收辐射线。)。
卢瑟福的实验促成了后来的原子能运用;他并没有江郎才尽;玛丽也没有。
然而有别种力量把他们两人拉开;让他们不得沉醉于纯科学的愉悦之中。
第五部 间奏第十七章(1)
1914年春天;当时法国总统普恩加莱的夫人说:“我们需要好好打一场仗;并且把饶勒斯赶走。”
这位爱护动物的高贵女士;不久便如其所愿。不过;且不要责怪她说这样的话;她不过是表现出一种集体无意识状态罢了。当时欧洲普遍渴望战争;虽然大家还是继续筹划未来、结婚成家、造屋垦地;并且也期待和平。
至于玛丽;她正在监督工人为居里研究所做内部装修。1914年6月28日;星期天;她如常买了一份《时代报》;读到奥匈帝国皇太子斐迪南夫妇遭到暗杀的消息。凶手是一个塞尔维亚学生;暗杀地点在波斯尼亚。
那几天;玛丽和友人都很忧虑。巴尔干半岛有火药库之称;1908年奥匈帝国吞并的波斯尼亚;是塞尔维亚人所居;自此更成动乱的中心。奥国皇帝会不会藉此出兵惩罚塞尔维亚?若是出兵;战事会
不会扩大?
没想到素来不满斐迪南婚事的奥国皇室;只为皇太子举行了三等亲王的葬礼。到7月4日;巴黎报界的观察家认为“奥国和塞尔维亚之间的冲突已经消弭于无形了”。
7月15日;法国的中产阶级放心度假去了。玛丽也让两个女儿由厨子和女家庭教师陪同前往布列塔尼;她自己则打算月底再去与她们团聚。
法国报纸上仅零星谈到国会辩论增加军费的事。其实拟议增加的款项只是用来更换步兵野战服;不过辩论中却有些出人意表的交谈:
“要把这些危险的红色裤子统统换掉;需要多久时间?”“3到7年。”
“要是在那以前发生战事怎么办?”
参议院猛烈抨击军方行政。一位参议员说:“如果战争爆发;我国的士兵只有一双鞋子可穿;另外有半双三十年前制造的靴子。”
7月23日;时代报社论指出;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提出的最后通牒“语气强悍、要求无理至极”。在各报中;惟有《时代报》指出此点。
7月26日;星期天;各报忽然都以头版刊出俄国开始动员的消息。报纸形容俄军“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装备齐整”;颇欣慰于“俄国对塞尔维亚的摇摇欲坠并非无动于衷”。惟独饶勒斯写道:“现在我们仅存的希望是这威胁世界的灾难太过巨大。”他呼吁“所
有的人民群众团结起来;万众一心;或许可以防止这可怕的噩梦成真”。
巴黎人齐聚在各报社前的大道上;等候最新消息。7月28日;星期二;塞尔维亚拒绝了奥国的最后通牒。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第一发炮弹在贝尔莱德(南斯拉夫首都)发射。
巴黎的家庭主妇立刻把杂货店里的商品抢购一空;鞋店里大家争购好走路的鞋。
极右派的《自由言论报》刊出德里安上校的文章:“和每位法国人一样;我切望维持和平;但如果德国真要一意孤行;打算挑起战争;我想我们是毫不畏惧的。”德里安于1916年3月阵亡。
《激进报》也有类似的言论:“暴风雨来了;但我们的船只经得起惊涛骇浪。大家各就各位;升旗出发吧!”
《灯塔报》也说:“不管我们多爱好和平;也有不得不战的时候。此时;战争便是我们最神圣的职责。”
在柏林;德国社会党人发起了29场集会;表示反对战争。但他们把一切归咎于奥国和俄国;全不指涉德国自身。饶勒斯则在布鲁塞尔称赞法国政府“追求和平、致力和平”。
社会主义国际失败了。就连在这个组织内部;也没能消除民族主义情绪;更不要说在工人阶级中形成跨越国界的团结;以阶级战争取代国家战争。国家战争现在成了圣战;代表着英雄气概、自我牺牲;和对国家的责任。
全法国弥漫着这样的气氛;原本主张和平的人;在接到征召令时都义无反顾地上战场去了。参谋总部原本估计会有14%的后
备军人会拒绝接受征召;结果是只有13%的人不到。7月30日;居里研究所全部完工。玛丽偕同德比纳巡视了一番。就在两年前;她曾经失去一切;现在又重新掌握住了。这栋建筑是她东山再起的最佳象征;她将在此指挥三十多位研究人员工作。大门外镌着“镭研究所”;演讲厅外题着“居里厅”;若说生命有什么意义;这就是她生命的意义;是她发号施令的所在。
她当然知道一场没什么道理的战争可能就要爆发;可是她不愿相信。她身边的朋友也一样。波莱尔夫妇去了布列塔尼;皮兰那天正要离开。玛丽路过歌剧院;还买了一张8月1日的戏票。结果没能去成。
7月31日傍晚;饶勒斯遇刺身亡。第二天;法国与德国各自动员部队;一场牵涉二十七国、杀死一千万人、改变数国疆界的大战就在眼前。
法国和德国双方都以为短期之内即可取胜。《费加罗报》形容军事动员的首日;“巴黎旗帜飞扬;有如节日般喜气洋洋”。玛丽在写给女儿的信中比较冷静:“虽然很多人纷纷出城而去;巴黎仍很平静。”
可是邮件不通了;布列塔尼的人只知道警钟已经敲响;却不知实际状况。妇女忧愁哭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