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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称为“怪现状”,是因为这个人的起家、发达充满着许多令常人不解之处。细说起来,也是一个可供人们深思的现代版的讽刺相声《连升三级》。
李山林原来是石家庄维尼纶厂基建科的一个技术员。这个厂在河北省井径县,是隶属当时河北省纺织工业局的一个大厂。1975年石家庄市委挂帅这个厂的基建时,市委一位常委和在石家庄建委的我作为市里下来抓建设进度的干部在这个厂蹲点,直至这时,李山林还是一个无名小卒,我那阵子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当年我在那个厂具体帮助抓施工调度,由一名姓范的总工程师给我们汇报工作。李山林何许人也,我当时一无所知。
20世纪80年代大兴“承包”风,学建筑管理专业的李山林觉得机会来了,也来搞承包,厂里提拔他当了一个分管后勤工作的副厂长。可是这个李山林志大才疏,根本就没有经营管理能力,干了不到半年就干砸了,在维尼纶厂待不下去了,就托人托关系往石家庄市里调。由于此人善溜须拍马,还真让他托到了关系:那一年,石家庄市委组织部正式考查了他。据我所获知的第一手材料,市委组织部对李山林的考查结论并不好,干部群众对他的反映平平,主要是庸庸碌碌,能力一般,当这份考查意见如实呈报给市委某副书记时,那位副书记还是立刻表态:“调来!”市委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都发了话,那岂止是“调来”的问题呀,那是将来要重用的问题呢!围绕着李山林调动造了不少舆论,什么“将来是市长人选的后备人才”等等,尽管人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李山林从此开始了仕途上一帆风顺的经历。
李山林机遇不错。初到石家庄一时无法安排工作,市里有人关照下来:先到美国考察考察,“缓和缓和”再说!李山林又到美国、欧洲去转了一大圈,转的日子还不短。回国以后,市里下文,把刚刚担任城建局长不久的杜局长调离(杜局长年龄并不比李山林大,而且到任不久),让李山林顶上这个位置。这种有悖常理的人事安排当然招致了很多同志的议论,为了一个李山林,竟然把一位刚刚任职的局长免了,给这位来头不小的人物让路!围绕着李山林,出现了种种不寻常的甚至有些离奇的现象,着实耐人寻味。也说明了这位老兄呼风唤雨的本事了得,后台也着实硬。难怪他说话、走路底气十足,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横劲。做副主任时连吴主任他都不放在眼里,出卖国有土地的事都敢背着主任一个人说了算。
李山林对吴金玉主任不服气也是有理由的:上级最初是物色他为新恢复的石家庄建委(建委曾于1983年撤销,改为河北省省会建设指挥部,1986年再次恢复市建委)的一把手,因为上上下下反对的声音太强大,李山林才暂时没有能“一步到位”成为建委主任,委委屈屈地待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抱负不浅的李副主任那个憋屈劲就别提了。
1988年9月份,建委领导吴金玉还不满57岁,还没到退居二线的年龄,市委就迫不及待地通知吴金玉下去,叫李山林接班。迫不及待到什么程度呢?文都来不及下了,口头通知吴金玉办理交接,让李山林主持全面工作。此决定一下,很多人都不理解:哪怕再过几个月,等吴金玉满57岁(机关干部之间流行的说法叫“七上八下”)再叫人家下去,也算名正言顺。但上边就是等不及了,口头通知一下就算数了。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经过组织部门考查,经开会研究,然后正式下文新主任才能接班,然而这一套在李山林接班的过程中一概没有,因为什么呢?就因为他特殊,他“通天”(当然,那时还没有“通”到程维高这个层次,程还在河南),所以李山林“扶”了“正”以后,变得更加为所欲为了。
政治学上有句名言: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此言不虚。
他“扶正”之前,建委的老同志们也看不惯他,有时当面就批评他。李山林怨毒地发牢骚:“我是一个人来的建委,我没有带一个人来,这里都不是我的人,尤其是老人们,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老人们”当然包括我了,从李山林找我“骂大街”起,以他多疑的性格,就认定我不服他,我不会听他的,从那以后,冤仇的伏笔就埋下了。
风云初记
平心而论,我这个人不爱跟人作对。关于李山林调来石家庄建委的前前后后,我也听到诸多议论,也感到这里面的气味不正常。然而,我当时想得更多的是:不要轻率地讲一些非原则的话,毕竟受党教育多年。李山林有后台,官运亨通,虽不免遭人非议,但人家毕竟是机遇不错,我也真诚地希望他能珍视这个平常人难以得到的机遇,虚心学习,干好工作,把建委的新老同志团结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作为一个建委的“老人”也会诚心实意地支持他的工作的。
退一步讲,即使因为各种原因,我和李山林成为势不两立的“冤家对头”,不管是从公从私,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会尽量给他一个公允的评价。就像西方人讲的:尽管是敌人,但也保持必要的敬意。
但是我要告诉读者的是:对于李山林,我是一丝一点的“必要的敬意”也没有的。
如果说,贪官还能保留一定的“水准”和适当的分寸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大家,李山林属于这种最低限度的分寸都没有的人。后来他在法庭上的表演也证明了他的卑劣。当指证他与某某女人勾搭成奸的事实时,60多岁的李山林居然用这样的话来推卸责任:“我们第一次那个是她勾引的我。唉!她老在我屋里坐着,老不走,我也没办法,所以我们就开始了……”你看,这样没有起码的负罪感,把责任一股脑儿全部推卸到一个才20多岁的可怜女人身上,这就是他的为人。
贪官也有卑俗玲珑有趣的人,如演员王刚在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扮演的那个和淙皇且帐醮丛欤簿哂心持终媸岛侠硇浴U庵帧坝腥ぁ彼淙皇浅蟮模喽嗌偕倌懿┑霉壑谝恍Α5钌搅质翟谔覆簧稀坝腥ぁ保飧鋈说谋╈骞哉牛萌烁械剿挡簧侠吹谋鹋ず吞矶隆! �
从他上台的那天起,他就放出话来,建委的“老人”,各个处室单位,要“挨着个儿整一遍”。
具有极大讽刺意味的是,李山林以“肃贪”为名目在建委大搞“廉政风暴”时,他自己的“贪”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可以说,“廉政风暴”越白热化,他的贪贿行为就越上一个新台阶。
他首先揪住质监站一个女会计多报100元医药费的事大动干戈,大会声讨,小会点名,还要“清除”别人,害得这位女会计差点寻短见。
而与此同时,他请客吃饭一次花掉两三千元却是寻常之事。
他公款出国旅游,回来报账,人均竟报掉数万之巨,据后来揭发出来的事实,他在香港逗留时,还接受港商的金钱馈赠。
为了在建委树立他“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高大形象,他会不失火候地演出这样的“激情燃烧”的办公室拒腐蚀戏。
第一部小人不可得罪(4)
有一次,他吩咐建委一名干部:“你把××房管所的人给我叫来。”一个电话,房管所的同志来了,李山林对办公室里的人说:“你们都别走。”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条“石林”烟扔了过去,正颜厉色地吼道:“把烟拿回去!以后别给我来这一套!有事说事!”
房管所的同志送来两条烟,你要是觉得不妥当,当场谢绝了不就完了呗?可李山林他有意把必要的“证人”都叫到场,然后有序幕、有铺垫、有高潮地演完这出戏。
然而就在前天,他还演了引人发噱的另一幕“讨烟”戏——
李主任放下了架子,到科室扯着嗓门说:“我这人得抽烟。不喝酒行,没烟一分钟都熬不了。下面的工程单位不是经常给你们送烟吗?你们哪,把那个好烟都留着送给我!酒不给我没事,酒你们留着,其他的我什么都有!烟得给我,咳咳,我这人一天抽三盒烟,而且还得是好烟……”
他所说的“好烟”,显然“石林”是不够档次的。
他这么一吆喝,有的人捂着嘴笑,有的人张罗着给他找烟,我把脸别了过去,心里替他臊得慌。
这还不够,李山林还来这么一句:“喂,我说,找你们办事的人多,免不了要送钱送东西的,这我都知道。依我看,别人送钱送东西,你们就收下!实在不要呢,你们可以送监察局,还可以当‘拒贿英雄’呢!”
不假,我们科室是办事单位,平常抽屉里、箱子里散烟、成包成支的烟不断,我自己烟瘾也比较大,我抽过2毛4一包的“荷花”牌香烟,到后来换了牌子——也不是什么好烟。来求我办事的人一看我手里老夹着烟,心想老郭好这一口,就不断给我送烟,推来推去让来让去,后来我就烦了:桌子老是烟卷不断,成包成支的烟在箱子里都堆满了。我们一个办事机构,这形象实在是有碍观瞻,于是我索性就把烟戒了。戒了也好,六根清净,免得那些上门办事的人老是把烟塞过来递过去。我心想:你李主任想抽好烟我不管,现在的好些领导,哪个人抽的烟是真正自己掏钱买的?可你李山林不该大白天扯着嗓门到办公室来讨“折箩”呀?成何体统?况且你说的那些话,像话吗?——我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李山林后来做“廉政报告”的伏笔。当时他的表现,确实让我有几分看不起。
他对基层同志100块钱的问题上纲上线,大动干戈,整得办公室成天不清静,而他自己真的那么廉洁吗?不说“小节”,且说大的,建委的许多莫名其妙的减免配套费的手续陆续不断地从李山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