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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他啥也不管!就管一门子事,下面的事!跟他自个说的一样,三天不那个你,我就活不成。可他偏又不死!
那天也是合该要出事,中医李三慢没得逞,虽是把她压在了炕上,可他害怕剪子,他刚把东西亮出来,奶妈仁顺嫂的剪子就到了,很利落,要剪的地方也很明确,不偏不倚,就剪住了。李三慢疼得嗷嗷叫,奶妈仁顺嫂边掖怀边问,还压不?
不压了,再也不压了,你快松手呀。
剪子又紧了一下。
再有人没人的,往这院跑不?
不跑了,疼死我了,快丢手呀。
剪子又紧了一下,眼看就要出血了,奶妈仁顺嫂甚至听到咔嚓一声响,冥冥中那带血的东西掉了下来。
好嫂嫂呀,亲嫂嫂呀,我不是人,我是驴,是牲口,你饶过我吧,疼死我了呀。
剪不得呀,我的亲嫂嫂,你不用她还用呀,要是让她看见这东西有了伤,说不清呀……
奶妈仁顺嫂真就想咔嚓一声,剪掉。只有剪掉,才没人敢欺负她,才没人这般没完没了地羞辱她。
她的牙咬在了一起。
门腾地一响,进来的是日竿子。
日竿子踏脚后跟踏了已有些日子。
炕上的事明摆着,光着一半身子的两个人谁也赖不掉。
日竿子兴高采烈,当夜就把事儿说给了管家六根。
管家六根这才想出这么一档子事,想趁东家庄地不在,利利落落把命旺给除掉。
东家庄地回来的这天,命旺已恢复了正常。草绳男人踏着一尺厚的白雪连夜去了后山,告诉中医刘松柏实情,刘松柏开了方子,两服药下去,胃里的毒物排尽了。
还好,喂的不是要命的东西。
也算中医李三慢不是太心狠,要不,不敢想。
奶妈仁顺嫂是腊月初十夜里让东家庄地叫去的,东家庄地说,收拾收拾东西吧,明儿一早我送你回去。奶妈仁顺扑嗵一声跪下了,你可怜可怜我吧,东家,念在我陪你多年的份上,不要赶我走。她的声音拉满了哭腔,眼里是悔恨的泪。
要等你给我也下药么?东家庄地两眼浑浊,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害他儿子。
不是我呀,你要信我,你连我也不信么?奶妈仁顺嫂抬起泪眼,瞢懂地盯住庄地,这个她从二十二岁陪到今天的男人,真的会不念旧情么?
《深宅活寡》 第二部分第三章 过年(7)
是谁?半天,东家庄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从凉州城一回来,院里便纷纷攘攘,传说着儿子命旺差点半夜死去的事。老管家和福拿着海藏寺请来的圣水去喂儿子时,他把媳妇灯芯唤进了上房。
媳妇灯芯嘴闭得紧,半天,就是不吐露实情,问急了,扔下一句话,你问她去,叫她自个说。说完,一甩袖子走了。把他愣愣地丢在上房。
媳妇灯芯分明是对他不满,话语里,表情里,甚或还溢着一份恨。东家庄地再一次想起那个夜晚,想起梯子倒地的那一声腾。他知道,媳妇把啥也看在眼里了,却又把啥也藏了起来,不是她不想说,是给他留面子。媳妇灯芯给他留足了面子,就是在眼下,还不把奶妈仁顺嫂说出来,这份用心,他哪能想到?他忽地又想起凉州城里老管家和福说的一句话,东家,你娶了个好媳妇呀,仁慈,大义,明事理,这好的媳妇,若不是修来的,你上哪找去?
真是修来的?
东家庄地想着想着,老泪就溢了出来。暗暗发誓,往后,定要对媳妇好点,再好点。
说!他闷腾腾又冲奶妈仁顺嫂喝了一声。
奶妈仁顺嫂不能不说了,她十几年的付出不能因为一句话打了水漂,这阵,她也顾不上儿子二拐子了。
是管家,趁少奶奶不在,他溜进去灌的。
灌的什么?
苦针儿熬成的汁,李三慢给的。
苦针儿是山里一种有毒的草,羊吃了都会疯癲。
这畜牲!
奶妈仁顺嫂终因出卖了管家六根而保住了自个在下河院的位置,但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管家六根并没因干了丧天良的事立即遭到惩罚,奶妈仁顺嫂却接连遭到惩处。先是西厢房不让她进,接着,厨房的差事丢了,等到年关来临时,她在下河院成了一个闲人,一个只拿工钱却没活儿干的闲人。
年关说到就到了。
菜子沟沉浸到一片对年的期盼中。
老管家和福一打凉州城回来,就扔下自个的家,二话不说地到了下河院,这几天,他正忙活着给沟里人供年货。他和东家庄地从凉州城拉来了两马车沟里人穿的,用的,八匹牲口拉着两架胶轱辘大车,费尽了周折,才算从一沟白雪中辗开了条路。有两次,拉偏套的骡子失蹄,踩到了沟崖里,差点将大车拉翻,和福钻沟崖下,连扛带顶的,硬是将车轱辘给从沟崖上拐回了路上。一想,东家庄地的心就揪在了一起。
和福的细心和周到在置办年货中得到了充分的印证,几乎沟里每户人家需要什么,他都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置办的东西也都是价廉物美沟里人喜爱的。沟里人一见这花花绿绿的东西,让冰雪冻着的僵脸立刻展了、舒了,笑得鼻尖尖上往出跳满意哩。第一天供年货,老管家和福就得到了沟里人的重新认可和尊重,人们不得不承认,在心细和公平上,他确实比六根强。
东家庄地重新启用和福的做法立刻赢来人们的一片称赞,都说东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连糟他老婆的人都能饶恕,可见心胸有多宽广。
冰天雪地的菜子沟,快乐溢得能把雪化掉。
与此同时,惩治六根的计划也在秘密磋商着。东家庄地并不打算让儿媳灯芯搅进来,有些事,他是跟儿媳张不开口的。
我难啊。他跟和福发着感慨。这时候他已把所有的事都跟和福说了,包括跟奶妈仁顺嫂睡觉。有些事老管家和福也是在心里,东家庄地亲口说出来,就让他感觉份量不一样。是难啊,他跟着叹口气。这些事儿真让他棘手,逼急了六根把所有的事抖出来,东家庄地可就威信扫地了。和福建议从长计议,先稳住六根,等他跟煤窑杨二,油坊马巴佬一一碰过头后再说。
东家庄地还有一件更耻于见人的事握在管家六根手里。是他给了奶妈仁顺嫂毒药,药死了青头。
东家庄地是在菜子泛青的某个日子里走进青头院子的。那是一个连阴的雨天的后晌,雨住天开,云缝里泻下一挘咔拥难艄猓髟谑蹁醯拇宓郎希咴诖逑锢锏亩易馗械叫那槲薇仁娉崭盏弥克芍吃械南惭叮飧鋈盟攘税氡沧拥南惭对谡飧隹掌逅萌萌诵淖淼暮笊紊盏盟蛔。且拇ψ咦卟拍苋眯木蚕吕础M婪蚯嗤返脑好懦锏揽牛懦ㄗ乓坏婪於臼俏抟饧渫サ模淳鹊胤⑾滞婪蚯嗤匪乃甑亩诱滥嗟厣虾靠蓿唇晌盖椎乃睦锪⑹倍喑龇萏郯滩蛔∽呓ケ鹆撕⒆印U馐彼莸拿趴耍孀乓簧砣淼某饴钌脸鲆桓瞿廴硕矗牧掣崭辗菏斓那炎友赋瞿凵淖瞎猓勖级惶簦韵孕咔拥匮瘸鲆簧簧辽碜晡堇锊怀隽恕6易孛鸵淦鸶詹趴醇哪廴硕敲淮┟薨赖模嗌酪裁淮郯椎纳碜由舷袷侵淮髁烁龆嵌刀嵌嵌刀撬猩谟旰蟮男哐粝掠车媚郯椎纳碜臃鹤潘懿返墓饷ⅰK⑹贝粽谠豪铮恢米叱鋈セ故撬媪四枪舛ダ锩婵锤鼍烤埂S淘ゼ涿胖ㄑ揭簧耍苏獠抛氐厣脸錾碜樱呓嗬锝庸⒆印;秀钡淖卣獠畔氲脚耸窃诨灰律溃澈斓酶炕鹨谎娌桓谜庋笆В匆桓鱿氯说男∠备臼嵌嗝吹氖Ю瘛?赡且谎鄹母芯跽媸翘烂盍耍簧炼呐松碜酉衩西恃ё潘豢险凵碜叱隼矗说挂泊蠓剑柿松闶嵌依弦桑颓У毓斫玫搅宋堇铩N葑永锘姑稚⒆排嘶灰率绷粝碌聂留撂逑悖缦屡泳」艽忠埃沙て诮诓俗拥那嘞憷铮挂踩玖瞬簧偎痪坏奈抖俏抖芸烀趾狭硕易氐男木常谷盟皇北涞妹悦缘堑牵袼蓟腥弧! �
那个后晌终于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说不清谁引诱了谁,直到结束时东家庄地还像在梦里没醒过来,他颤颤地抱住女人,一口一口亲亲,不知是唤二房水上漂还是唤三房松枝,总之他就那么唤了,直唤得女人软成一摊水,再次倒他怀里,他才猛匝匝看清这是在屠夫青头的炕上。
下河院东家跟下人老婆的恩怨就这样糊里糊涂结下了,等两人都明白过来时,已缠绵得无法分开,直到有一天,女人哭着把屠夫打伤的身子给他看,东家庄地才想起该为女人做些什么。而这一切,竟然没能逃过一个十几岁男人的眼睛。下河院跑腿的短工六根像是看透了东家的心思,他恰到好处地弄来一包药说,只要喝了神不知鬼不觉就给过去了。让偷情弄得颠三倒四的庄地哪里还管得上看这个小男人的眼神,昏昏沉沉就在一个偷完情的夜里把东西交给了女人,谁知道一年后这竟成了小男人拿挟他的把柄。一想起这些,东家庄地就觉六根确是个人精,要想弄倒这样一个人精远比当初听上他话赶走和福难得多。
东家庄地不得不为自己的孽债痛苦。
比东家庄地更痛苦的,是和福。
《深宅活寡》 第二部分第三章 过年(8)
老管家和福本以为重新走进下河院不是件多难的事,他甚至暗暗攒足了劲,想帮东家庄地把害人的六根赶走。没想,前脚刚进下河院,后脚,就牢牢地让一个影儿绊住了。
那影儿像是等在车门里,就等着他把脚步送进来。不,是盘伏在正院那棵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