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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一张折椅、一只水桶、一个盘子、还有一些盆盆罐罐。你简直想不到,还有一个小冰箱,里面有食物和一些罐头——青豆、扁豆、桃什么的。
大多数玩具——开头我们这样认为——对我们没有特殊用途。这些是玩具汽车和卡车、风车、转盘、飞机、船和其他玩具、都是靠电池发动的。看着这些玩具真开心,我们甚至试着玩开了。那一会儿,地上到处都是玩具,像圣诞节的早晨一样。
我们玩腻了就在货车里到处翻腾,我们找到几个大硬纸盒子,打开后,看到里面装着一些大小不同的电力发动机——是修理电动玩具用的替换零件,大概有十几种规格,最小的比线轴还小,最大的我们背不动。
接着,我们又发现了真正的宝贝——老人用的一些工具。这些工具一排排地摆在一个箱子似的铁柜里,有螺丝刀、锯子、锤子、夹子、老虎钳、螺旋钳、钳子,还有电焊工具、焊铁和电钻。妙就妙在这些工具都是用来修理玩具的,都很小巧,我们很容易掌握;尽管小,可仍是工具,用的都是上等钢,就像修表工人或是牙医用的工具一样。
还是亚瑟脑子快,他说:
“咱们得到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你们想到了吗?我想,这些工具和马达能够装备一个老鼠的车间,制造咱们需要的产品。”
“能行!”詹纳说,“但你忽略了一点。”
“忽略了什么?”
“我们没有电源。那位老人不能全靠电池使用这些工具。发动那些小发动机可以用电池,但使用动力工具就不行了。他需要接上强大的电源才行。你看,车箱壁上拉着电线呢。”
挂钩上挂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电线,一头有电插头,另一头是插座。
另一只叫沙利文的老鼠说话了,他是亚瑟的好朋友,他同亚瑟一样,对发动机和电特别感兴趣。
“可能行,”他说,“我们也可以把房子里的电接通。”
“怎么接?”我说,“谁会让我们接?”
“你不记得有一天咱们找到的那个洞吗?咱们决定住的那个洞,离菲茨吉本家的农舍很近。”
这不过是事情的开头,以后如何,你自己会看到的。他说的洞就是今天你看的那个。
我们又转回那个洞,仔细察看了一番。这儿离居民区太近了,至少比我们计划中的距离近多了。后来我们看到拖拉机车房附近的玫瑰丛,又费了不少劲在花丛中挖了一个进口,我们注意到车房里有电灯,这点太重要了。
菲茨吉本先生家里有电线通向车房。我们挖了一条地道,接上了电源。附近还有自来水管,我们也接上了自来水。我们陆续将玩具修理师傅的货车上的发动机和工具搬进洞里。在货车开走之前,我们差不多把车上的东西都拿空了。一天,我们又去荆棘山谷,看到车没了,地上只剩下车轮陷下的那个坑。一定是护林人发现了这辆车,把它开走了。可是他们一直没发现老人的坟堆。
就这样,我们建立了自己的小天地,这些你已经看到了。我们这个王国兴旺得很,现在已经有一百一十五只老鼠。我们教我们的孩子读书识字。我们有足够的食物,有自来水、电,有电扇将新鲜空气吹进来,还有电梯和电冰箱。我们的家在地层深处,冬暖夏凉,安全舒适,甚至有些奢华。
要说也该称心如意了。等把机器搬来,挖好地道和房间——一切就绪后,一种不满足的感觉象慢性病一样逐渐在我们当中蔓延。
开头我们不愿意承认这点,我们尽量不理会这种感觉,或是用修建更大的房间,制造更漂亮的家具,在大厅和门厅里铺上地毯等这些实际上我们并不需要的东西来抵销这种感觉。那时,我想起了在邦尼菲斯庄园,从一本书中读到的一个故事:某小镇有位琼斯夫人买了一个吸尘器。在这以前,她同邻里的妇女一样,用扫帚和拖巴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但使用吸尘器又快又好,不久小镇上所有的妇女们都羡慕琼斯夫人——她们也买了吸尘器。
吸尘器的生意兴隆起来,吸尘器制造工厂在这个镇上设了一家分厂。工厂当然耗费了大量的电,妇女们用吸尘器也费电,所以当地的发电厂为了多供电只好又扩建了一家新厂。发电厂要消耗煤,所以工厂的烟囟日夜冒着黑烟,弄得小镇到处都是烟灰。结果,镇上的妇女们要比使用吸尘器之前花双倍的力气和时间来打扫卫生。
糟糕的是,我们现在同争着占有昂贵的家庭用品,以显示自己的社会地位的那些人一样了。这种蠢事不是有头脑的老鼠干的。我们的生活太方便太舒适了,我想起研究场拨鼠祖先的那位科学家的看法,更感到忧虑。
其他很多老鼠也同我一样忧心忡忡。我们召集了一连串的会议,先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们讨论、争执并且反复思考,回忆在邦尼菲斯庄园图书馆度过的夜晚。那时,我们曾讨论过老鼠的文明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奇怪的是,我的最好的老朋友詹纳很少参加这些讨论会,他怏怏不乐,沉默不语,看来对此毫无兴趣。可是其他大多数老鼠的感受同我差不多;事情逐渐明朗化,我们找出了问题,并且尽可能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发现修理玩具师傅的货车,似乎我们碰上好运气了,其实,却使我们坠入我们应该提防的一个陷阱。结果,我们比以前偷得更多,更巧妙。不只是偷食物,而且还偷水和电,甚至我们呼吸的空气也是用偷来的风扇接上偷来的电源才吹进来的。
当然,这一切使我们的生活舒适而方便,但却毫无意义。我们没有工作可干,因为窃贼的生活是建立在别人劳动的基础上的。
再说,在我们的心灵深处,我们永远有一种恐惧感,害怕被人抓住。或许不会被抓,因为我们采取了严密的防卫措施,但也害怕被人发现。菲茨吉本先生肯定觉察到他的一些粮食被动过。我们的家族愈来愈庞大,我们愈偷愈凶。
菲茨吉本先生已经用钢板把他的谷仓围起来。这难不倒我们,因为我们知道怎样把门打开。但是,如果他在门上加锁怎么办?当然我们可以把锁撬开,甚至可以在钢板上钻个洞,因为我们有工具。但是,这样干就会泄露秘密。菲茨吉本先生发现老鼠会在钢板上钻洞,那还得了!
我们对这一切都感到焦虑,开会也没用,找不出明确的答案——因为没有谁能作出回答。
其实,应该有个答案,但这是一个严峻的答案。
我开始在树林中长距离地散步,脑海深处在不停地思索。有时我独自散步,有时同其他伙伴一起。
有一天,我同詹纳带着午饭一起去散步。我没有吐露自己的想法,出发之前我也没说,只是提出散步的方向。记得那是个晴朗而又清冷的秋晨,风儿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有些树叶已经开始枯黄了。
一路上我注意着行驶吉普车的小径,设法找到树林中最荒野的、看林人都不愿去的地方。
我也设法向碰到的动物打听消息。比如,我问过两只松鼠,他们是否知道山的那一面有什么。但他们是胆小的蠢东西,惊奇地看看我,便赶快跳到一棵橡树上,还甩着尾巴大声责骂我,一直等我离开,他们才住嘴。我也同几只花粟鼠攀谈过。他们比较有礼貌,但也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因为离窝一百米以外的地方,他们从未去过。但是他们建议我去问鸟儿们——特别是那只在树林中非常有名的老猫头鹰。花粟鼠还告诉我怎样去找猫头鹰住的那棵大树。
我同猫头鹰的交情就是这样开始的。猫头鹰熟悉树林中每一棵树、每一条小路和每一块石头。他固然对老鼠并不友好(如你所知),对田鼠也是一样,但他对我们在尼姆的生活和我们逃跑的经历颇感兴趣;虽然他没这样说,我想他晚上在空中飞翔时已看到我们的活动。不管怎样,我对他讲了我们的难处和想法,他感到好奇,听得很仔细,以后我又同他交谈多次。
后来,猫头鹰向我介绍了荆棘山谷的情况。
这个山谷在深山老林中,附近没有跑吉普车的小公路,因为周围群山陡峭,怪石嶙峋,遍地荆棘,吉普车开不进去。猫头鹰说,多年来,他在山谷上空飞翔,从未见过一个人影。
在山谷半腰有一块一英里长的平地,周围是峭壁。那里还有二股山泉汇集的小池塘,永远不会干涸。据猫头鹰说,当天气晴朗时,他有时能看到鱼儿在池塘里款款游动。我想,不知我们能不能学会织鱼网或是做鱼钩。
那天我同詹纳外出就是去找这个山谷。尽管我从猫头鹰那里打听到详细的路线,走得也很快,到山脚下时已走了一个上午。我们又向陡峭的山崖上爬了一个多钟头——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因为老鼠总比人会攀援;再说,我们个头小,荆棘对我们不算什么障碍。最后,我们站在山脊上往下眺望,看到了我们要寻找的山谷。
这是一个美丽、静谧、空旷和孤寂的地方。透过黄绿斑驳的树叶,可以看到阳光下的一池清水,微波涟漪。我原以为世界上首先看到这池清水的是我和詹纳,但实际不是这样,因为我们下来时,一只鹿突然在前面的树丛中出现,又跑下山坡。这里原来就有野生动物,但不知他们是否想到,在这群山屏障的那边就是城市、道路和人们。
山谷的大部份绿树葱茏,有高大的橡树和枫树。在池塘旁,我发现了我们要找的地方。这是一块平地,上面长满杂草和野花。还有一簇簇复盆子。这块盆地离山谷较远,旁边又是一座陡峭的、起伏不平的花岗岩山。
“我们可以住在这里。”我对詹纳说。
“我想可以,”他说,“这里是个美丽的地方,但离谷仓太远。想想这得走多远的路去取食!而且这儿也没有电。”
“我们可以自己种粮食。”我本来再想说一句话,可是没说,也许以后我们需要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