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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她说,“当然我知道阿龙,但是……”
“在夜里,”贾斯廷说,“阿龙像只老虎一样在农场潜巡。等你瞧见他时,他已跳到你的头上。”
“那就是说,你们不能帮我搬家啦!”
“是这样,一般来说……”贾斯廷转向尼科迪默斯,“我能对她说出实情吗?”
“可以。”
“一般来说,”贾斯廷解释,“如果我们在夜间要进行一个项目——有时甚至在白天——得保证不受阿龙的干扰。我们把安眠药放在他的饭碗里。药是老先生研制的,这对猫没有害处,但可以使他在八小时内熟睡不醒。再派一名哨兵监视他,这样我们就可以放手工作了。”
“你们昨天就这样做了,是吗?”费里斯比夫人喊道。她记起几只老鼠在草地上拖电线,阿龙看见她时,竟表现得毫无兴趣,这曾使她惊讶不已。“我看到那只猫在院子里睡觉。”
“是的,”贾斯廷说,“可是今天老先生把腿摔断了。”
“那他不能做药粉了?”
“不,”老先生说,“我已经做了不少药粉。”
“麻烦的是,”贾斯廷说,“需要老先生把药粉投进厨房中阿龙的饭碗里。他现在把腿摔坏,不能干了。”
“为什么非要老先生去不可呢?”费里斯比夫人说,“难道别人不能代替吗?”
“我当然愿意去,”贾斯廷说,“但我的个头太大了。”
“是这样,”尼科迪默斯解释,“菲茨吉本夫人每天早晨和下午喂猫,猫食碗老是放在厨房碗柜旁的一个角落里。碗柜的底板离地板的距离很低。几年前当我们想出让阿龙睡觉这个主意后,我们就在碗柜下面的地板上挖了一个洞——因为在别处挖洞会被人发现。为了靠近饭碗,老先生要在碗柜下面匍匐而行。当他爬到碗柜边缘时,必须赶快冲到饭碗跟前,把药粉倒进碗里,然后再冲回来;可现在他的腿断了,无法冲锋了。”
“我们也曾试过在室外放些掺了安眠药的食物。”贾斯廷说。
“但十几次中有一次生效。”尼科迪默斯说,“这太不可靠了,而我们的时间有限。为了保险,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给费里斯比夫人搬家。”
“要是我们有些猫食……”贾斯廷说,“放在门廊那儿也行,阿龙知道是他的食物,他会吃的。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从阁楼钻进厨房。。。。。。”
“没用,”老先生说,“他们把猫食放在墙上的金属柜里。你要是没有一群伙伴配合。是不成的,而且这样干声音也太响。”
“那就只好推迟到明晚再搬家了。”尼科迪默斯说。
“要么这样,”贾斯廷说,“我们尽量多派一些伙伴去盯梢,跟踪阿龙,但愿一切顺利。有些夜里他根本不去菜园,我们也许会碰上好运气。”
“也可能碰不上,”亚瑟说,“我不赞成这样干。搬动那块空心砖时,不可能没一点声响,这点你是知道的。”
费里斯比夫人用平静的语调插话:“还有一个办法,如果老先生能进入厨房,我也能进。你们把安眠药给我,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能想法儿把药粉放到阿龙的碗里。”
贾斯廷马上说:“不行,这不是女士们干的活儿。”
“你忘了,”费里斯比夫人说,“我是蒂莫西的母亲。如果你、亚瑟还有你们当中其他伙伴能为救蒂莫西去冒险,当然我也能。请考虑这点:我不愿意你们中任何一个被阿龙伤害或咬死。还有,我也不愿意失败。也许最糟糕的事会发生在你们身上,也许有幸你们能分散逃命,但房子搬不成。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呢?至少是蒂莫西将死去。所以如果没有别的同伴能放安眠药,那我就去。”
尼科迪默斯考虑半晌,然后说:
“当然,她是对的。如果她选择冒险,我们无权干预。”他转向费里斯比夫人,又说:“你应该了解危险是很大的。昨天,老先生就是在厨房从阿龙的饭碗旁跑回时把腿摔断了。去年就是因为干这件事,您的丈夫献出了生命。”
《集 市》
费里斯比夫人双手捧着头说:“我从不晓得这些,只知道我的丈夫再也没回来。但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他认识你们。为什么他从没有把这些事告诉我?”
贾斯廷温和地拍拍她的肩膀说:“突然让您知道这些是够您受的。事情发生后,我们曾想告诉您,后来又决定不说。因为说这些没好处。您刚才问为什么乔纳森一直不向您说明真相,他是有顾虑的,他一直在担心,可能他想等以后再说,但太晚了。”
“他有什么顾虑?”费里斯比夫人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她不哭了。
“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我们、尼姆还有乔纳森以及我们怎样来到这里的整个故事。您知道,乔纳森是同我们一起来的。不知现在是否还有时间讲这个故事。”
“我想有时间,”贾斯廷说,“我和老先生去取药,您可以跟她讲。”
“用这条腿走路的时间,足够你把故事说两遍了。”老先生怏怏不乐地说。
“我忘了,”贾斯廷抱歉地说,“我自己去是不是更好些?”
“不行,”老先生说,“我的贮藏室里有各种各样的药粉,你不知道取哪种。我跟你去,但咱们要慢慢走。”
“我呢,”亚瑟说,“我要去准备今夜用的工具。我们要铲子、橇棍、滑车、滚子……”他嘴里念着一连串工具的名称走开了。
尼科迪默斯对费里斯比夫人说:“我想咱们也最好离开图书馆,别的老鼠可能要进来,如伊莎贝拉要来练习朗读,还有的要来搞调研。”
“调研?”
“我们现在弄来了一些新书,关于农业、耕作、园艺、肥料等方面的书。我们正在学习,这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不懂你们说的什么计划。”
“是的,”尼科迪默斯表不同意,“等我给你讲完我们的故事,你就会懂了。”
尼科迪默斯打开门,引费里斯比夫人沿着走廊走过了几张门后,在一张门前停下。
“我的办公室,”他说,“请进。”
这间房子比图书馆小些,但更舒适,布置也很幽雅。地板上铺着地毯(费里斯比夫人注意到这里同门厅铺的地毯一样),天花板上有电灯,另一盏灯在桌旁的墙壁上。房间里有好几个书架,有层架子上摆着一个电钟,桌上有一本打开的书,前面有把椅子,对面有个小沙发,上面罩着整洁的布套。最引起费里斯比夫人注意的是屋角有个盒子,上面是划度盘,前而有个红色指示灯。从这个盒子里发出柔和的音乐声。她听得直出神。
“您喜欢音乐吧?”尼科迪默斯说,“我也喜欢。”
“这定是个收音机。”她隐隐约约记起乔纳森曾跟她讲过。现在放的音乐,她生平只听过两三次,那是菲茨吉本家放音乐时她在屋外头听到的。这声音真是悦耳。
“其实,”尼科迪默斯说,“我们弄这个玩意儿来不是为了听音乐,只是想收听新闻,但既然有音乐,为什么不听?”
他坐下来,费里斯比夫人也坐下来。
“现在,”尼科迪默斯说,“我要给您讲关于尼姆的事。我想你会有兴趣的,因为您的丈夫也是其中的一员。等我讲完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你丈夫没有告诉你这些事。”
故事的开头不在尼姆(尼科迪默斯开始讲了),而是在一个大城市附近的农贸市场,叫做农民集市。这是一个四方形的广场,上面搭着一些顶篷。四周没有墙。每天清晨,农民开着卡车从郊区来,车上装着西红柿、玉米、洋白菜、土豆、鸡蛋、鸡、火腿等供应城市的食物。集市有一块地专给渔民们卖螃蟹、蚝、……这真是个好地方,到处是喧嚣的声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我家就住在集市的附近——我父母、九个兄弟姊妹和我都住在个废弃的下水道里。附近住着几百只老鼠,生活是简朴的,但并不艰苦,你可以想象,因为离集市挺近。
每天下午五点钟,农民和渔民们便收摊回家。夜里,清洁工带着橡皮水管和扫把来打扫。就在收摊和清扫之间的几小时中,集市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农民剩下的那些可吃的东西可丰富了,从卡车上掉下来的青豆和扁豆,压烂的西红柿和切下来不要的碎肉边角,有的扔在路旁,有的扔在阴沟里,还有的扔在没盖的垃圾桶里。这里的食物超过我们需要量的十倍,所以老鼠们从来没有为争食而打过架。
甭说打架,恰恰相反,集市真是做游戏的好地方。特别是小老鼠们,我们一吃饱就玩开了。那些空盒子正好给我们捉迷藏,有些墙可以爬上爬下,铁罐子可以滚着玩,还有细绳子可以缠着玩。热天还能在广场当中的小池子里游泳。如果听到远处传来清洁车的叮当声,一只年纪大的老鼠便发出警告,大伙儿便赶快尽力拖着食物往家里跑。我们要储存一些食物,因为周末和假日集市关闭,大家都弄不清哪天没有集市。
我经常同两个伙伴去集市,一个是我哥哥杰拉尔德,另一个是我们的朋友詹纳。我们仨最亲密,喜欢玩同样的游戏,开同样的玩笑,谈话投机,甚至喜欢吃同样的食物。我特别钦佩詹纳,他动作敏捷,非常聪明。
一个初秋的下午,詹纳和我去集市。那是九月,树叶刚发黄,孩子们在一块平地上踢足球。杰拉尔德那天呆在家里,他感冒了。因为天气有些凉,我妈说他不该出门,所以只有我和詹纳同行。记得我们答应能找到的话,给他带些他喜爱吃的牛肝。
我们沿着平日走的路线去集市,不是在大街上走,而是穿过一些建筑物之间的窄窄的人行道。这些建筑多是仓库和车房,散在广场四周。一路上遇到许多老鼠同我们搭伴走。每天这个时候,来自各个方向的老鼠都涌往集市。当我们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