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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进行了好多讨论,最终还是决定把比利送给意大利人。他来领它了,千恩万谢地,还摘下他的帽子,鞠了好多躬。比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意大利人,他跟它说话的时候可温柔了,我们知道,它会有一个好主人的。莫里斯先生为他募集到了一大笔钱,当他把钱交给他时,那个可怜的人高兴得直吻他的手,他还保证,要经常写信告诉他们比利的进步和生活情况。
流浪狗丹迪(1)
大约在比利离开我们一个星期之后,莫里斯家的人又意外地成了一条新狗狗的主人。
在冬天里一个寒冷的下午,它走进屋里,静静地趴在了火炉前。它是一条带斑点的斗牛猎犬,镀银的项圈上刻着“丹迪”的名字。它一晚上都趴在火炉那儿,无论家里谁和它说话,它都会摇着尾巴,显得很高兴。我开始还对它抱怨了几句,可它一点儿都不在意,只管在那儿打瞌睡,所以我很快也就不叫唤了。
它是一条调教得很好的狗,这让莫里斯家的人担心它可能是走失了。第二天,他们做了些调查,发现它是在夏天的时候和纽约的一个绅士一起坐着游艇到费尔伯特来的。它不喜欢游艇。一有机会它就会坐着一条小船到岸上来,如果它坐不上船,它就游泳。它的主人说,它是一条流浪狗,在哪儿都待不长。莫里斯家的人知道它是这个样子,觉得很有趣,他们没赶它走,但每天都会念叨:“明天它就该走了。”
然而,丹迪先生走进了这个安乐窝以后,它就没有走的意思了,最起码在一段时间之内是这样。它长得特别帅,又那么讨人喜欢,让这个家里的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它。我向来对它不感冒。它拍莫里斯一家的马屁,假装有多爱他们,然后就扭过头去讥笑他们,那样子特让我来气。我时不时地会教训它几句,还为它的事和吉姆发牢骚,可吉姆总是说:“甭理它。你改变不了它。它天生就是坏蛋。它妈妈就不怎么样。它告诉我,它妈妈在它们那片的狗狗里声名狼藉。它是个贼,还是个逃犯。”虽说它经常让我气不过,但有时候它讲的事还是让我忍俊不禁,那些故事太好笑了。
有一天,我们都趴在屋子后面的平台上晒太阳,它比平常还要来劲,所以我就站起来走了。可它挡住了我的去路,花言巧语地哄我说:“别生气呀,老兄。我来给你讲几个故事吧,让你高兴高兴。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呀?”
“我觉得你的生平会比你瞎编的故事还要有意思。”我冷淡地说。
“好吧,是真是假,随你怎么想。这是个真事,原汁原味的。生于纽约,长于纽约。斯威尔马厩。斯威尔马车夫。斯威尔主人。我记住的头一件事就是戴着珠宝首饰的阔小姐的手在轻轻拨弄我。第一次痛苦的经历——被送到兽医那儿,把耳朵割掉了。”
“什么叫兽医?”我说。
“就是给动物看病的大夫。兽医没把耳朵割干净。主人又把我送回去。又割了一遍耳朵。大夏天的,有好多苍蝇。耳朵特疼,还化脓了,特别招苍蝇。马车夫让小儿子给我轰苍蝇,可他跑到院子里去了,丢下我不管。苍蝇太可怕了。我以为它们会把我吃了或怎么样,就使劲摇着脑袋要把它们赶走。妈妈本来应该待在家里,舔舔我的耳朵,可它却到街上逛荡去了。最后,马车夫把我放到了一个黑糊糊的地方,给我的耳朵上了药,这才好了。”
“他们怎么没把你的尾巴也割了呀?”我看着它那条又长又细的尾巴,说道。
“那已经不时兴了,老古董先生,给斗猎犬割耳朵是为了避免它们在打斗的时候耳朵被撕掉。”
“你又不是斗猎犬。”我说。
“对,我不是。那太劳神了。我觉得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我很不屑地说,“我注意到了,你干什么事都没长性;但是,说到割耳朵,你是怎么看的?”
“这个嘛,”它狡猾地瞥了一眼我的脑袋,说道,“那可不是什么美事;但是,你要是落伍了,可能就脱离社会了。我不在乎,现在我的耳朵已经长好了。”
“可是,”我说,“想想看,还有好多可怜的狗狗要步你的后尘呢。”
“那关我屁事?”它说,“我会死掉,又不会去碍谁的事。人类可以割掉它们的耳朵、尾巴,要是他们愿意,也可以割掉它们的腿。”
“丹迪,”我气愤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狗。”
流浪狗丹迪(2)
“别让自己这么激动,”它冷淡地说,“让我来把我的故事说完。在我长到几个月大的时候,我发现马厩的地方太小了,我想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我发现花园的墙上有个洞,就经常在夜里溜出去。噢,那真是太过瘾了。我认识了好多流浪狗,我们玩得可爽了,在人家的窗户底下大嚷大叫,让他们抓狂,还到人家的后院里去逮猫。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杀死一只猫。警察来抓我们,我们就跑,直跑到口水都顺着舌头流出来了,而且连气都喘不过来了。然后我就回家去睡上一整天,到了晚上再接着出去。后来,我离家出走了三个月。我在第五大道上遇到了一个老太太,她特别喜欢狗。她有四条狮子狗,她的仆人会给它们洗澡,在它们的头发上系上蓝丝带,她会带着它们坐着她的马车逛公园,它们都戴着金的、银的项圈。最大的那只狮子狗项圈上有一颗红宝石值500块钱呢。我也坐过马车,有时候我们还能碰见我的主人。他总是笑笑,冲我摇摇头。有一天,我听他跟那个马车夫说,我是一个小流氓,他对我放任自流了。”
“如果他们用鞭子好好打你一顿,”我说,“也许你早就学好了。”
“我现在也挺好啊,”丹迪得意地说,“和我的主人一起坐车的那些年轻小姐常说,太好了就该自负了,招人烦。还是接着说我的故事吧:我一直待在蒂贝特夫人身边,到后来,我烦她了,她太造作了,老是在她的小狗身上冒傻气。每条狗都在餐桌边有一把高椅子,还有一个盘子,它们总是坐在这些椅子上和她一起吃饭,那些仆人都管它们叫‘宝石先生’、‘娃娃先生’、‘纤秀小姐’、‘柔柔小姐’。有一天,他们也想让我坐在椅子上,我生气了,还咬了蒂贝特夫人,她打得我可狠了,她的仆人还拿石头砸我,把我轰出来了。”
“说到傻,丹迪,”我说,“如果可以对一位女士用这个词的话,我要说,那位女士还真配得上。狗狗不应该坐在那些位子上。她干吗不让几个苦孩子坐在她的餐桌边呢?干吗不让他们坐在她的马车里,让狗狗跟在后面跑呢?”
“一看就知道你不了解纽约,”丹迪讥笑我说,“苦孩子是不会寄宿在有钱的老妇人家的。总之,蒂贝特夫人讨厌孩子。而像狮子狗之类的狗狗要是跟在马车后面跑,就该在泥地里跑丢了,还会在人群里被踩死。只有像我这样聪明的狗才能随便溜达。”我不太相信它这番话,但我没说什么,而它又眉飞色舞地说上了,“不过,蒂贝特夫人让她的狗活动得太少了。它们爪子上的指甲可长了,毛长得都能盖住它们的脚了,它们的眼睛都是红的,老是病恹恹的,所以她老得给它们吃药,还叫它们可怜的‘红眼小病狗狗’。呸!真叫我恶心。离开她家之后,我就去她侄女鲍尔小姐家了。她是个有头脑的年轻小姐,老是批评她姑妈的那种养狗的方式。但她也聪明得有点过头了,因为她的哈巴狗和我都快被她蹂躏死了。我们老是得走好长好长的路,走得我都烦死了。有一个女人,仆人们都叫她特罗西,每天早上她都要来给哈巴狗和我拴上链子,有时还有另外一两条狗,然后她就带我们去到那些安静的街道上进行长跑。这是特罗西的工作:遛狗。鲍尔小姐认识的好多时髦小姐都不能带她们的狗去锻炼,她就让她们把狗交给特罗西,她们都说,她们的狗变化可大了,又健康,又精神。特罗西遛一只狗,一小时挣1毛5分钱。老天,这么锻炼下来,我们的胃口得有多好啊,我们能不把那些狗粮吃个精光吗?但在鲍尔小姐家也没什么意思。我们每天只能见到她一小会儿。她一直要睡到中午。吃完午饭后,她陪我们在温室里玩一会儿,然后她就出去逛街或是串门了,晚上她总是有客人,要么就是去跳舞,或是去看戏。没过多久,我就决定不在那儿待了。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从窗户跳了出去,跑回家去了。我在家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妈妈被一辆大车轧死了,我也没觉得有多难过。我的主人都懒得答理我,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有一天,我正在散步,遇见了我以前认识的好多狗,一个小男孩走到我后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他已经把我抓住了,抱着我就跑。我没法咬他,因为他把一些碎布头塞到了我的嘴里。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廉租公寓里,我以前从来没去过城里的那片地方。他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好嘛,他们家可真够穷的——六个孩子,一对父母,都挤在两间小屋里。我在那儿连肉味都很少闻到。我不喜欢他们的面包和糖蜜,他们家里的味太难闻了,让我觉得我都要憋死了。
流浪狗丹迪(3)
“他们把我关在他们的脏屋子里待了几天,把我抓来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搂着我。天很热,有时候我们睡不着,他们只好上屋顶上去。后来,他们就用链子把我拴在了屋子后面一个脏兮兮的小院里,那时候,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我真想把他们都咬死,要是我有胆的话。被拴起来的滋味太难受了,尤其是对于像我这样热爱自由的狗来说。苍蝇也来找我麻烦,吵得我心烦意乱的,没有锻炼,我的肉也慢慢长起来了。我在那儿待了将近一个月,而他们一直在等人悬赏。但他们什么都没等到。一天,那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