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知,也无法准确地说出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究竟出身几何。我跟你说,在我们和那个英国人之间有一道鸿沟,宽得难以逾越。”
劳拉小姐开心地笑了:“这听上去太好笑了,哈里。这么说,他也看不起你了。”她看了一眼她英俊的表哥,还有他漂亮的马车和健壮的马匹,随后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里先生也笑了,“这好像是很荒唐。有的时候,我会碰见他慢慢悠悠地赶着他那驾摇摇晃晃的大车进城去,看着他那张苍白、凶恶的脸,想着他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赌徒,还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却还永远自视高我一等,我真忍不住要背过身去偷笑——我可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啊,而且有着健康的体魄和美好的前程。”
这时,我们已经把那条河和草地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正穿行在一片密林里。路又窄又破,快脚不得不走起路来加倍小心。“那个英国人既然那么喜欢城市生活,那他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呀?”劳拉小姐说道。
“我也不知道,”哈里先生说,“爸爸担心是他以前犯过事,躲到这儿来了,但我们什么都没说过。我们已经好几个星期没看见他了,说实话,这次来与其说是来跟他催账,还不如说是来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独自一人生活,病倒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最后一次见他到村里来的时候,他从银行里取了一大笔钱。爸爸为这事还生了气,因为他说他可能会拿出一部分钱来还爸爸的。我觉得,那是他在英格兰的亲戚给他提供的资助。好了,咱们到围栏谷官邸的门口了。我得下去把大门打开,咱们才能走上它那条弯弯曲曲的车道。”
我们来到了路边一道蛇形围栅的一个开口处,几根横木架在我们面前。我坐下来,四处张望。这是个陌生而偏僻的地方。树木遮天蔽日,周围光线很暗,很安静。太阳只能从树枝的缝隙中透过来些许惨淡的光束。在横木前面有一个泥泞的水洼,他踩进去,把鞋都弄湿了。“讨厌的英国佬,”他边说,边走到一边,在草地上擦他的靴子,“他连在这儿垫几块石头的常识都没有。劳拉,把车赶进来吧,我再把横木架上去。”快脚带着我们走了进去,随后,哈里先生跳上马车,重新挽起了缰绳。
这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小窄道,我们不得不慢慢地往前走。树丛“沙沙”地刮在马车上,哈里先生显得很不高兴。
劳拉小姐轻轻地说:“这个不拘小节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吧。他怎么不把垂在路上的这些枝条修剪一下呢?”
“他才不会呢,因为他是个令人讨厌的大懒蛋。”哈里先生说,“我真想在他后面督着他,让他勤快点儿。谢天谢地,咱们终于到了。”
在树林中有一小片空场,上面长着些小草。木屑和小木块散落得到处都是,空场的一边有一个草草搭建的木板房,没有经过粉刷。前门开着,还支着一根棍子。窗户上的几块玻璃已经碎了,整个房子显得忧郁、破败。我觉得,我从没见过这么惨兮兮的地方。
“看样子,这儿好像没人,”哈里先生有点纳闷地说,“男爵肯定是离开了。劳拉,我去看看,你能挽着快脚吗?”
钱盒子(4)
他把马车赶到一个小木屋旁边,显然,那曾经是一个马厩,我趴在马车旁边,看着劳拉小姐。
刚在地上趴了一小会儿,我就把目光从劳拉小姐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小木屋那儿。那里死一般寂静,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空气中充满了怪味,我觉得很不安,没法老老实实地在那儿趴着。快脚好像也觉得不对劲了。它刨着地,嘶叫着,眼睛没有去找哈里先生,而是看着那个小木屋。
“乔,”劳拉小姐说话了,“你和快脚都怎么了?为什么不好好待着呀?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她朝车外看了一眼。
我知道在某个地方有某件事情不对劲,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所以我扒在马车的踏板上,舔舔她的手,还叫了几声,请求她的原谅,然后我就跑到小木屋的另一边去了。那儿有一扇门,但是门关着,还用一块厚木板死死地顶住了,我推不开那块木板,就使劲地在上面乱抓。我铁了心要进去,所以我就往门上扑,对着那块木板又抓又咬,终于,劳拉小姐赶来帮我了。
“美丽的乔,像这种都快塌了的破房子,里面除了老鼠,你什么都找不到的,”她边说,边推着那块木板,“而且,你又不会去伤害那些老鼠,我真不知道你要进去干什么。当然啦,你是一条敏感的狗狗,你随心所欲通常都有你自己的道理,所以,我还是会让你进去的。”
她的话音未落,木板就被推倒在地了,她拉开那扇简陋的门,往里面看去。里面没有窗户,仅有的光线是从门口这边照进去的,所以,她一时间什么都没看见。“有人吗?”她问道,声音甜润、清晰。没有人回答,但是有牛在低沉地呻吟。“啊,乔,有可怜的牲畜出问题了,”劳拉小姐高兴地说,“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着,她便往木屋里走。
我永远也不会忘了眼前的这一幕:我亲爱的劳拉小姐撩起她的白裙子,走进了那个潮湿、肮脏的木屋,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惊骇的表情。里面有两个简易的畜栏,头一个畜栏里拴着一头母牛,还有一头小牛在它旁边躺着。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决不会相信一头母牛能瘦成那种样子。它的脊骨又高又尖地突出来,髋骨向两边岔开,整个身体好像瘪进去了似的。它身体的两侧都有伤痕,从它的槽里飘出来的气味可难闻了。劳拉小姐心疼地叫了一声,脸色变得很苍白,她放开她的裙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开始割那条拴牛的绳子,她要把绳子割断,好让母牛能躺下来。可怜的母牛做的头一件事就是去舔它的小牛,但是,小牛已经死了。我曾经以为詹金斯的那几头牛就够瘦的了,但他的牛再瘦也没到过这种地步。它的头就像一个骷髅头,眼神跟饿狼似的,一想到它所遭的罪,我真是心痛不已,赶紧转过身去了。
那头母牛一躺下,呻吟声就停止了,原来就是它在哼哼。劳拉小姐跑到门外,抓了一把草,拿进来给它吃。母牛充满感激地吃着草,它吃得很慢,因为它好像一点儿力气都没了。
劳拉小姐随后又走到另一个畜栏,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动物。那儿有一匹马。它正躺在地上,瘦弱、憔悴,像是死了似的。它脖子上系着一条大粗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它那空空如也的草料架上。劳拉小姐小心翼翼地迈过它的腿,割断了绳子,然后走到畜栏外面,温柔地叫着它。它微微动了动耳朵,抬起头,想要站起来,但还是倒下了,它又再次努力,终于站了起来,在劳拉小姐不断地鼓励下,它跟在她身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外,随即便倒在了草地上。
快脚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惨不忍睹的家伙,好像没认出它是什么。和那头母牛不同,马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那么瘦,但它是我所见过的最虚弱、最悲苦的马了。苍蝇纷纷飞到了它的身上,劳拉小姐只好不停地轰它们。它是一匹白马,眼睛是某种黯淡的颜色,每当它把眼睛转向劳拉小姐时,她都会避开它的目光。她见到病弱以及受苦受难的动物时,常常会掉眼泪,但这次她没有这样。她好像是欲哭无泪了。她只是围着那匹可怜的马儿转,脸白得跟她的裙子一个颜色,眼里充满了惊恐。唉,它真是脏得不得了!我从没想到过一匹马能落到这种地步。
钱盒子(5)
这一切也就发生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在她刚把那匹马带到外面之后,哈里先生来了。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走得很慢,但一看见劳拉小姐,他就跑了过来。“劳拉!”他大声喊着,“你在干什么呢?”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匹马,没有惊愕,而是很伤心。“男爵走了,”他说着,把一张纸揉成一团,放进了他的口袋。“这些牲口怎么办?还有一头牛,对吗?”
他走到小木屋门口,朝里面张望,然后很焦急地说,“你觉得你能把车赶回去吗?”
“能。”劳拉小姐说。
“真的?”他有点不放心地看着她。
“对,对,”她答道,“我该做些什么?”
“回去告诉爸爸,男爵已经跑了,留下了一只饿得要死的猪、一头牛和一匹马。这儿没有可吃的东西。他会知道怎么做的。走,我把你们送到路边去。”
劳拉小姐上了车,哈里先生也跟着跳了上去。他把车赶到路边,把横木搬开,然后说道:“一直走,很快你就能走到大路上去,别害怕。乔会保护你的。我现在回那个房子那儿,先去烧点儿水。”
在回程的路上,劳拉小姐让快脚撒开了跑,我们好像没用几分钟就到家了。进了院,阿黛尔出来迎接我们。劳拉小姐问道:“舅舅呢?”
“去大牧场了。”阿黛尔说。
“舅妈呢?”
“她感冒了,身上发冷,就上床暖和去了。这会儿刚睡着。你别去打扰她。”
“这附近就没有别人了吗?”劳拉小姐问。
“没有了,小姐。他们都出去干活了。”
“那你来帮我吧,好阿黛尔,”劳拉小姐说着,匆匆进了屋,“我们发现了一匹生病的马和一头牛。我该给它们带什么过去呢?”
“牲口差不多都喜欢吃麸皮。”阿黛尔说。
“太好了!”劳拉小姐叫道,“这正合适。你能帮我弄点儿吗?我还想给牛带些菜过去。胡萝卜啦,萝卜啦,随便什么你有的,从你准备明天做饭用的那些菜里拿点儿出来吧,再赶快去趟畜棚,阿黛尔,拿点儿干草、玉米和燕麦,不用太多,因为我们还会再回来,要快,那些可怜的牲口都快饿死了,还有,你有给猪喝的奶吗?拿一个带盖的锡罐装吧。”
劳拉小姐和阿黛尔在厨房里忙活了几分钟,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