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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是幸运的,圣婴如他笃定的那般收留了他。想起圣婴初见他的时候那满脸的惊喜,不顾刷牙刷到一半还满嘴的泡沫就搂着他的脖子亲他脸颊的样子,王晓不禁开始微笑。这个在屋里忙来忙去帮王晓整理房间的女孩不仅在他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安顿的地方,也在他最茫然寂寞的时候冲淡了他离开吴琪的伤感。
圣婴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也没问他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她只是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为王晓忙碌着。她的快乐是如此的单纯,单纯得令王晓动容。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王晓在为别人忙碌,从未有过女孩如此地为他忙碌,为他的到来而觉得由衷地快乐。唯有圣婴,这个在网络上认识的女孩,只有她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切地被需要的。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王晓身为男人与生俱来的虚荣。
那天晚上王晓还是睡上次来的时候睡的那个房间,圣婴还是像那天晚上一样半夜迷迷糊糊地跑到王晓的床上睡觉。圣婴的身体摸上去很冷,王晓想她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半夜跑过来的。虽然圣婴的举动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是个自由且放得开的女孩,但王晓完全拒绝这样想,不,他丝毫也不觉得圣婴有放荡的嫌疑,她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只是个渴望得到温暖的孩子。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才让她如此迫切地渴求温存。王晓原本想唤醒她让她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可最后还是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轻得手臂正好松松地环着她柔软的身体。这样的姿势或许无法给她足够的温暖,却是王晓现在能做到的极限。虽然有时候王晓也想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些,可最终他还是没那么做,只是任暧昧和寂寞在他的手臂与她身体的空隙间逐渐蔓延。
第一部分第10节 与圣婴的接触
第二天早上,王晓觉得手有些酸,于是就醒了。撇过头看看身边这个像只猫一样睡在自己松松垮垮的怀里的女孩,王晓觉得自己变得有些陌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离开吴琪的当天晚上就搂着另一个女孩入睡,他甚至无法想像他醒来后身边躺着一个不是吴琪的女孩。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圣婴在同一张床上睡到天亮,虽然他们除了睡觉什么都没有做,可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种背叛的感觉。可一想起吴琪那冷漠疏离的语气,他又觉得这种无谓的负罪感特别可笑。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有欲望,但仅仅限于对吴琪。可现在既然决定告别吴琪,那他大可不必再为吴琪固守着一切,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的。想到这里,王晓不禁收紧了搂着圣婴的手臂。
圣婴眉头微皱了一下,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地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猫在王晓怀里熟睡。她的嘴角微翘,隐约含着笑意。看着这个似乎是在做梦的女孩,王晓忽然很想知道那能让她微笑的梦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她的皮肤如婴儿般红润透明,她的睫毛调皮地颤动着,王晓忍不住伸出带茧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圣婴那柔嫩的脸颊。轻轻地,他的眼睛并没有多认真地看着她,只是用指腹轻轻地勾勒着她的脸部轮廓,直到触到一片颤动的湿润。
圣婴醒了。在王晓收紧怀抱的时候就醒了,可她没有睁开眼睛。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并未了解太多的男人有一种想贴近的感觉。她想贴着他,他的身体很温暖,而温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缺少的东西。他对她没有太多的殷勤,这让她觉得舒服自然。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和理由,都是她喜欢和愿意的。或许每个人都是犯贱且有点儿自虐的,又或许只有少部分人是这样,而她正是这少部分人中的一个。说不上这是好还是不好,她只是喜欢这种带着些微疼痛的甜蜜。所以她在醒来的时候舍不得睁开眼睛,生怕一睁开眼睛就要离开那温暖的源泉,生怕那片刻的甜蜜在眼睑张合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在伪装沉睡,直到他的手指温热地痒过她敏感的心,她才醒来。因为她是怕痒的人,从小就是。老人说男人怕痒以后会疼老婆,可女人呢,女人怕痒是不是代表会有人疼,或是恰好相反?她相信是后者。她每次在被痒的时候总是固执地忍着。她在练习,练习到有一天可以被疼爱,可是至今没有成功,她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
王晓的手指就那样短暂地定格在她的眼睑上,她的睫毛痒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却痒着她的心。她透过手指间的空隙看着他,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将视线从神游中收回到圣婴的脸上。在她甜蜜的瞳孔里,他看到了一个有点儿虚伪却不做作的自己。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告诉圣婴他要起床了,今天要去找工作。他边穿衣边说自己辞职了,想来上海试试运气,找到工作安顿下来之后就搬出去,不会麻烦她太久。
圣婴不知道他为什么才回厦门没多久就要辞职,虽然她有点儿好奇,可她不愿多想。不管答案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她都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晓离开厦门了,而且可能一直在上海待下去。如果晚点儿找到工作,没准儿会一直和自己住在一起。看着毫不避嫌地在自己面前套牛仔裤、衬衫的男人,圣婴忽然不希望他那么快就去找工作。她不知道他是干吗的,原本她应该希望他早点儿找到工作的,可自私坦白地说,她就是不想。不过也不能一直找不到,不然他就会离开上海。
圣婴开始设想王晓再过多久找到工作比较好,如果实在找不到,要叫谁帮忙。或许可以找陈总,他曾给过她名片,让她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可是要怎么向陈总介绍王晓呢?朋友?男朋友?还是哥哥?圣婴想得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也不断梦幻了起来,看得王晓有些奇怪,不过他并没问。
王晓穿好衣服后拖着拖鞋去洗手间,他很满意自己的牙杯牙刷毛巾刮胡刀能很快适应了它们的新位置。以前它们独处惯了,可其实和并不熟悉的女孩子共处也没想像中的那么难以适应,真不知自己以前在固守什么。王晓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剃胡子,一边嘲讽着过去的自己。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那个傻乎乎的男子和他死心追求无果的那个女孩一起划为过去,这其中也才隔着一个小时又10分钟的路程和一个晚上的距离而已。早知一切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刻骨铭心,早知少了吴琪自己还是没忘记每天刮胡子,他就不该傻那么久。
王晓没什么表情地从洗手间出来,圣婴已经准备好牛奶和面包,一脸期盼地看着王晓。王晓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可是看着她那小女人样儿,心里一热,还是把她准备好的东西吃光了。在抹嘴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墙上挂着的油画好像有一幅和上次的不怎么一样。
“你换油画了?”他边穿鞋边随口问圣婴。
“没有啊。”圣婴有点儿奇怪地回答。
“可我怎么觉得上次看到的不是这个,右边的那幅好像比上次看到的多了一些色块,我记得原来没有这紫色的。”王晓定下来看看那油画,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别管那个啦,你不是要去找工作吗?要就快点儿,别磨蹭了。”圣婴没有回答王晓的问题,而是岔开话,让他早点儿出门。
王晓觉得有点儿奇怪,可转念想想,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管她换不换油画,和他又没关系,还是早点儿找份工作,比老住在一个女孩家里要紧。虽然这个女孩是美女,对他也还不错。
想着这些,王晓就没再问,他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和圣婴说了几句,就下楼了。送走王晓后,圣婴关上门,定定地站在那油画前,愣了许久。
第一部分第11节 谈心
那天,王晓在看了5家公司的招聘启事投了3份简历后决定暂时收兵。坐在地铁里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自己没有圣婴家的钥匙。王晓想找圣婴配一把,可转念又想,自己是她的谁啊,人家女孩凭什么无缘无故给自己钥匙。他想着想着心情不禁有些低落了起来。他一个24岁的男人,至今一无所有,傻乎乎地跟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屁股后,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女人,又住进另一个没见过几次,连她干吗都不知道的女人家里。想想和他一起毕业的那些哥们儿,现在不说有女人、有房子,有些连车子都买了很久了。自己在大学的时候哪里也不比他们差,可现在,他没有女人、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只有一台用了3年的破手提和那代表着他一厢情愿的傻瓜日记。人家创业的时候,他满怀雄心地回福建追吴琪,现在好了,吴琪没追成,跑到上海,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想到想要把钥匙都找不到理由,王晓就觉得自己真窝囊。
王晓情绪低落地上楼梯,走到圣婴家的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开了。王晓觉得有点儿奇怪,可他没什么力气问,奔波了大半天,他累了。
“我听到你的脚步声,所以就开门了。快去洗手,可以开饭了。”圣婴对王晓笑笑,走进厨房端出几个菜。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炒了个糖醋肉片、西红柿炒蛋,还有醋熘大白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圣婴边摆碗筷边问王晓。
王晓看着桌上的菜和围着围裙忙碌的圣婴,心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