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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第一版的书,未经裁开,未打开过,现由作者鉴字证
明。
昌西?布鲁斯特?廷克
现已知道没有一本首版书还保持原样。在有关教皇亚历山大的
条目中(索引第一百十一页),原来印的是“教皇亚历山大一百十
一世”。
假如这一大错——聪明的说法是这“一点”——在第二版前没有被
改正的话,这一本书该值多少钱啊!
几年前一个夏天的早晨,一份从伦敦来的电缆电报打断了我的工
作,电报显然用的是事先约定的密码,尚未翻译过来。当电报送给我时,
我发现它无需翻译,当然如果其他人因此感到迷惑的话,我也毫不奇怪。
电报说,“约翰生 市场 字典 四十镑 赫特”。这份电报十分清楚地向
我表明我的朋友赫特花了四十镑买了思罗尔…皮奥泽的那套两卷对开本
的约翰生词典。我汇去了钱,及时地收到了书。在其中的一册书中夹着
一封给思罗尔的亲笔长信,对业务管理问题向他提一些有益的忠告。
我想,很可能你每年都会尽力为来年存上八千镑钱。在需求并
不增加的情况下,不断追求表面上的光彩。这种年复一年的状况谅
必不会为保持家庭富足的良好愿望,或者对惠特布雷特的过度奢望
提供什么机会。现在就停止存钱吧,这样你会更踏实些——如果看
上去不再存钱一段时间是值得的话,再停止一些年,以后你会不断
地有一种安全感。
约翰生的信,和他的谈话一样,洋溢着智慧。其中有许多像老古话
一样易懂。范西?萨姆?约翰生,伟大的辞典家,写信给思罗尔太太,
请她回来照顾他,他说,
呼唤而来,
呼喊而来,
带着美好的愿望来,
或者根本就别来。
我有三十到四十封约翰生的信,包括那封他描述的(她称之为)“动
物园”的信——那些老人或太老、或太穷、或脾气太暴躁而找不到栖身
之处。他写道,在家里,我们相处得还过得去,但是没有爱情。威廉斯
恨所有人,莱维特恨德斯莫莱因斯,不爱威廉斯。德斯莫莱因斯恨威廉
斯和莱维特。波尔谁都不爱。
但是我必须小心一些才好。我下决心不说那些使别人怀疑我是约翰
生狂的话,但是我承认事实确是如此。我拥有包斯威尔所有的书。哪一
版的?任何版本的。我全有。而首版书由于个人的愿望封面都未裁开;
供陈列用的那本插图过多了。伯克贝克?布尔版的书以及三十年前我第
一次读过的廉价的博恩旧版本作参考书,我已把它们全背了下来。是的,
我肯定可以像莱斯利?斯蒂芬那样说:“我爱好读书从包斯威尔的《约
翰生传》开始,将以此书结束。”
(赵台安 赵振尧 译)
[瑞士]赵淑侠
书房天地大
欧洲一般民房的特色是高高长长窄窄的一小幢,上面一个尖尖的
顶,远看宛如小教堂,不像美国的平民住宅,多半往宽处发展,看上去
是平平的一片。
我家的这一幢,一共不算大的五间房,分布在三层楼上,昔加上地
下室和车房,就得算四层,其“修长”的程度可想而知。
第三层除了贮藏库,只有一间阁楼屋。初搬来时一共两口 人,用
不了许多地方,就把它空着,后来孩子出生,人口增多,才渐渐派上用
场。先是置放闲杂东西,再做烫衣室,最后终于沾上文化气息,升级为
书房。
原来的书房在二楼,玻璃门外的阳台对着斜斜的小山岗,视野美好,
光线充足,强似冬冷夏热的屋顶间。书房由二层升到三层,套句官场的
术语说,是明升暗降。
阁楼间的墙壁是斜的,为了利用地形,特制了高矮不同的几个书架,
画册放这边,小说放那边,古文类放上边,某类又放下边,最初颇是有
条不紊,每本书各居其位,往后越买越多,看过书又懒得归还原处,就
弄成了密度太稠拥挤不堪的混乱局面。如今是地上、椅子上、书架书桌
上,无处不是东一堆西一堆,俨然七八座大山。
书房搬上来有些年了,最初却得不到我的认同,写稿情愿在别处。
每天早上诸事既毕,就坐在饭厅里放缝衣机的小几上写起来,很多文章
便是那么出产的。直到有一晚去关阁楼间那两扇不算大的窗子,忽见一
轮淡淡的素月高悬于漫着薄雾的天空,茫茫静夜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透着极度的阴霾和沉郁。对面山头上的两盏信号灯,有如洪荒时代太古
兽的眼珠子,火似的从无边的苍灰里闪出两点殷红,诡秘得叫人的思想
追不上。
我被这份动人心弦的凄美所震慑,初次发现这个高踞阁楼之上的简
单书房,有其特殊的一面。于是舍饭厅而登三楼,回归书房。
回到书房,才愈体会到书房的可爱,愈体会到她的可爱, 就愈是离
不开她,迎接在晨蔼中升起的旭日,东边天上一片红云,滚圆的大太阳
正冉冉地往上爬,春天有鸟语,夏天有虫鸣,秋季多风,吹得树上的枝
叶也会唱歌,冬天的太阳跟人一样怕冷,懒洋洋地不肯出山,要磨蹭到
很晚才露面,早上打开窗子,看到的总是那盏路灯。灯光自然不能跟阳
光比,但比黑暗着人喜欢。一年四季三百六十天,出去旅行的日子不算,
每天的生活总是从推开书房的窗户开始。
左侧依窗的写字台,比放缝纫机的小桌大了八倍,笨重得仿佛十个
壮汉也休想动它一动。这是一家奥国朋友移居英国时送给我的,据说是
在他们家传了三代的古董,已近百年历史。每天早晨像做功课一样,把
大人孩子打发走了,我便坐在这张老旧的写字台前,或读或写,享受孤
独的时光。
孤独的时光,也就是与自我相拥得最紧密的时光,或可说是心灵最
得到舒展,最得到解放的时光。心灵解放原是现代人吵得最响亮的口号
之一,然而要真做到却很难,那么多的冲击、得失、物欲、外在的引诱
和内里的挣扎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移之不动,“现代”时代的本身
就阻挡着现代人心灵的发挥。心灵之被禁铜是现代人普遍的感觉。
要解放心灵先得净化心灵,净化心灵的最好方法是吸取智慧,吸取
智慧的最好方法是阅读,书中自有好风光,读破万卷书的人,心中不会
存着一池浊水。理的启迪、情的熏冶,足以孕育出一片碧绿如茵的大草
原,供思想的神驹在上逍遥驰骋,供灵性的牧人牧放他的羊群。那境界
虽不见得已达到心灵解放的程度,离那距离多少是近了些。
我不是读破万卷书的人,也不太去想心灵解放不解放的问题,连书
中是否真有黄金屋和颜如玉也没深去研究。但我喜欢书、喜欢阅读,则
是真的。所以书房对我绝不是附庸风雅的装饰品,而是一个内涵丰富、
有趣、迷人、属于我个人的大天地。为什么人家都说“小天地”我要说
“大天地”呢?因为我的阅读趣味广,读得又快,需要的书量甚多,结
果是越读得多越感到自己知道得少,越悟出知识是越吸取越觉得不够的
东西。书本里的奥妙大,大得装得下宇宙。书房里有那么多书,天地怎
会小?
我爱书不自今日始。童年时代在四川,正是抗日战争打得最艰苦的
年月,工厂造军火和民生用品还来不及,哪还有空闲给小孩子造玩具?
没东西可玩,书就成了最有趣的玩具。简陋的小镇上一共就一条大街,
书房倒有三四家,只要能溜上街,我便这家串到那家,那家又串到这家,
仔细得赛过侦探,一本也不漏地察看哪家又摆出了新书,新书好比新大
陆,吸引得我去发掘,去探求,要是有幸“抢”到了某本我想要的,就
能在书店的水泥地上一蹲老半天,闷着头读得不见天日。
可能剧本的对话生活化,悲喜情绪表现得明显,故事情节易于了解,
所以最初我是剧本迷。待剧本读得差不多了,又发现了小说的神奇,于
是又迷上了小说。有时就会读着读着,从蹲着的泥地上抬起眼光,望着
架上的书发生奇想:“假如那些剧本和小说都属于我该有多好!”在当
时,那只能说是天方夜谭式的美梦。今天我已拥有不少那时所希望有的
剧本和小说,它们却又不是最得宠的了。
人的阅读兴趣随着年龄走,少年人爱读小说、青年人爱读诗、中年
人爱读散文和哲学,人到老年就进入了宗教的境界,佛学禅学又该是最
具磁力的了。
近年来喜欢历史,而且不限范围,各处的版本都读。心得是:越读
越发觉史书之不可全信。同样的一个事件,或一个人物,由于作者的立
足点不同,写出来的史料便距离遥远、正负相背,看得读者疑云重重,
不知何者可信?何者不可信?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写史也罢,写传也罢,
要求作者完全客观原不可能,主观评断和感情作用总是免不了的,何况
往往还有其他的利害关系。
要知道某段历史的真象,只靠史书是不够的,必得连带着读在那段
历史的时空中的其他作品。任何文学作品中都有当时社会的影子,旁敲
侧引,交互印证,大体上总能看出个究竟,强似信一家言。问题是这样
一来,书就越弄越多。最近为了要明白“九一八事件”前东北人民生活
的真正情形,四处收集跟那个时代有关的各种出版物,又是书又是杂志,
把个原已到饱和状态的书房又堆出了两座大山。
随着科技的发展,资讯的便利,使得在地球上不同角落的民族、人
种,得以互通声息,彼此效仿,生活方式日趋接近。已经有西方的哲学
家预言:未来的世界可能会产生一个由各种相异的文化混合凝固而成的
文化结晶体。如是论调,对于东是东、西是西、民族思想忒重的人听来,
确是不易接受的。解除疑虑的最有效方法是查询学理的根据,因此中西
的新旧哲学书籍又成了我的新宠。
中国的儒家思想与西方的基督教精神,在某些方面十分相近,如追
求自身的完美、强调仁爱宽恕、怜贫济困、同情弱小、不取非分、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