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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又成了诗人了。朴说,什么时候又变成诗人了?慷慨激昂。现在诗人可是比当初更不时髦了。诗人都是神经质,原谅你,原谅你。
可是能自己原谅自己吗?你说。穷时是猪,达时就是狼。人人都是狼的胚胎,人人都可能变成狼,人人都渴望着变成狼。你们现在骂贪官,你自己当了官了,也是贪官。你恨暴君,其实只要有机会,你也是暴君!也是杀人狂!你看——你戳着桌上的一盘盐水鸭,这就是尸体啊。
越说越不象话了!大天鹅叫了起来。
你看,这尸体,这头,眼睛……你说。
别说啦!小天鹅叫。
你瞥了瞥乐果。你发觉她的脸带着微笑。你得意了,又继续说下去:是嘛!你看,这肉是要腐烂了才好吃的。味道才能进去。
小天鹅猛地要呕吐。
你怎么这样!大天鹅叫。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样说,你自己也能吃进去?小天鹅挣扎着仰起头来,叫道。
为什么吃不下去?好吃得很呢!越是腐烂越是好吃。你说。
不要说啦!小天鹅痛苦地叫。哭了起来。大家连忙跑去劝她。她哇地一下呕吐了起来。吐得地上一滩排泄物。不是晚上吃的。晚上还没有开始吃。而是她下午吃的东西,腐败的,馊的味道。大天鹅连忙去叫服务员。服务员来了,收拾着排泄物。就好像把它搅起来似的,那味道更浓了。
那味道冲进你的鼻腔。你来不及屏住,就吞进去了。有一种酣畅痛快的感觉。好像把你的肚子穿透,翻了出来。我的肚里也全是这样的东西!你看,你看。你说,这些尸体在我们胃里绞了后,就变成这样的东西了。胃像绞肉机一样,把尸体越绞越碎,绞烂了,绞出汁来了。很臭。我们的腹腔其实是最臭的,听说,过去开腹杀人的时候,那臭气,都会把刽子手熏晕过去的。但是我们就靠它滋养着,才能活呢。这就叫营养。原来营养是这样的东西。那些没有用的排泄物,就到直肠里了,化成大便,在肠里呆着。别人看不出来,走在外面,不觉得,站在主席台上,舞台上,各种各样堂皇的场合,你看,我们是多么体面呀。其实他们直肠里夹着大便。体面有什么用?
你是怎么啦!朴喝道。一直是好脾气(或者说是赖皮)的朴,也生气起来了。你知道戳痛了他要害地方了。不是这样吗?你简直挑衅地问朴。脏,不是比干净养人吗?妓女最脏,可是多养人哪!
朴愣了一下。猛地又笑了。你也嫖?他说。
你不知道?你反问。
拉倒吧,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说自己嫖。哈!朴叫,乐果,嵇康说他嫖过。
没关系,这说明他有魅力。乐果说,一半玩笑,一半当真。
靠!靠!朴叫,这世界可真他妈不要脸了!不要脸最光荣。这社会没有正气,正气的腰杆子立不起来,大家都做流氓了。好,好。他说。说说你都嫖过哪些妓女了?我的嫖腕。他创造了一个新词:嫖腕。
女乞丐。你说。
你忽然这么说,你自己也惊讶。怎么有这种念头了?难道是受着刚才脏的思路的引导?
女乞丐?朴哈哈大笑了起来。也许是为了报复,大小天鹅也笑了起来。可是你没有笑。你瞧乐果也没有笑。你忽然若有所思。你沉入了很深的思绪。
你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好像同时触动了什么。
你忍不住了。溜了出去。你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难道你肯定她也会溜出来?她也会去那里?你那么肯定吗?不会出差错吗?你似乎很有信心。
默契?同谋?
你进了自己的车,等着。果然没有错。乐果也出来了。结婚八年,你们从来没有这么默契。
你没有叫她上车。不,不能这么做。她也没有向你走来。你们好像陌路人。
她自己打车了。
你们一前一后回到了家。她进她的书房,你进了你的书房。打开电脑。你呼她。她接。
你好。
你是谁?
她居然问。你一愣。
你忽然灵机一动。我是乞丐。你说。
她笑了。我是女乞丐。她说。
我就喜欢女乞丐。你说。
你看,我头上长疮,脚下化脓。我是这个世界的现世宝。从头到脚。她说。她凑近镜头。她的身体似乎真的化脓了,淌着脓水。
你凑近了一步。
这里也烂啦。你也说。边缘溃烂不清。你描绘着。有些地方还脱了皮,浮着白膜,好像趴着肥虫呢。
也许真有虫子呢。她说。
是啊,我看到了,虫子,滑溜溜亮晶晶的,肥肥的。虫们也进入了小康生活了吗?
我还觉得在流水。她说。汩汩地,流出来了,又流出来了!她尖叫起来。好像,好像分娩。
她说分娩。有一种恶毒的味道。你看,我们人类就是从这么脏的地方出来的。我们有多脏啊。你也说。
那怎么办啊!她说。
我给你舔。你说。
你那么脏。可是她却说。你是乞丐。勿宁是故意揭示你的身份。
就因为我脏呀,所以才能治疗脏。口水能够消毒。以毒攻毒。
那好吧。她说。你舔吧。她的语气中有一种献身的意味。你就舔了进去。你的舌尖一接触到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就渗出了脓水。那脓水渗到你的舌头上。好热。你说。
什么?
那脓水好热啊。你说。
怎么会很热呢?
从你体内流出来的,不是很热吗?你说。在你身上酝酿,发酵,就好像大便放在锅里加温一样。
你小时候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恶作剧。其实大逆不道就是人类最大的好奇心。绝对禁忌,既恐惧,又好奇。我们常常会把刮下来的牙垢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还会把抠出来的鼻屎拿来端详,甚至放到牙齿里咬一咬。
不要说了。她忽然说。
你害怕了?
怎么会呢?她又说。我只不过是说,你老说话,你的嘴巴就不能专心舔我了。
好,我专心。你说。你又开始舔她。舔她的伤口,舔她的伤口深处,把它舔破,破出脓汁来,又急忙追吮脓汁。啊,发现了一只虫。
真的吗?
真的。被我逮到了。这虫好大啊。你说。
我感觉到了。她也说。
又被我抓住一只了。你又说。
好啊。她叫。
哎,哎,怎么钻到我舌头里面去了。你忽然叫。
是吗?
我的舌头也痒了。你说。
那怎么办?
你的虫爬到了我的舌头上,钻到里面去了!
那可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你说。
那得赶快救呀!她紧张地叫,几乎要哭了起来。
你也紧张了。你很久没有这种紧张感觉了,你们站在一个战壕的紧张感。过去有过,在你们惨淡经营的时候。
你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要么也由我来舔你吧。她说。
只能这样了。你说。
来。她说。我来舔,我来了。你不嫌我脏吗?她忽然又说。
还嫌什么脏啊。你说。再说,越脏越能抵抗脏。
哦对,她说。她的舌头舔到了你舌头。够不着。她说。
什么?你问。
够不着你舌头上的虫子呀。她说。爬到喉咙里面去了。
那怎么办哪!这下是你急了。你脆弱得像个孩子。你可得救救我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救呀。
你快救呀。我好难受。你说。
我用吮吧。她忽然说。
好啊,吮……
她吮。
你感觉到身体内的脏气被她吸着,要吸出来了。她吸。你把你的脏给了她。她把脏给了你,你再把脏给她。你们的舌头缠在一起。互相涂着臭口水。你们感觉到爱了,大凡肮脏才能产生爱的。那些恋人们,他们吻对方的肮脏的嘴,吸对方肮脏的阴处。爱就是肮脏。
你也要配合呀。她说。
我在配合呢。你说。我吐着呢。你把那虫子吸出来。
与其是抵抗,勿宁是迎接。
我已经受不了了,她忽然又说。没有力气了。啊,啊,我不行了!完了!完了!下去了!
在哪里?
下到……最下面去了。她忽然羞涩地说。
给我看看。你说。快,我看看。
你扒下了她的裤子。你瞧见了她的肛门。那口上,什么也没有。
在哪里?出来呀!让它出来呀!
你吸呀!她说。
你一愣。能吸吗?这是她的肛门。可是为什么不能呢?无非是肛门没有人吸过,有人舔阴唇,无人舔肛门。无非是直肠比阴道更肮脏。可是爱不就是越新鲜越有味,越肮脏越爱吗?
你把嘴巴凑上去。
你吸。你用劲!你叫。
她用劲。这是分娩吗?我们的人类就是这么出来的吗?什么体面,什么干净,什么尊严?
你终于感觉到嘴里有了实在的东西。有点辣,但是并不臭。臭是通过鼻子闻出来的。虽然是整条的,但是并不十分结,缺乏足够的黏性。出来了。被我吸出来了!你叫。
什么?她问。她有点畏缩了。你瞧见她的肛门口真的钻出一个东西来。屎!
你说,什么?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猛然把下身遮起来。怕丑?
没有人面对自己的排泄物不本能地害臊的。因为那是对自己的最本质的暴露。
你大笑。你还遮遮掩掩什么呢?你咂着嘴。已经都在我的嘴里啦!你叫。
你张开嘴巴。你看,你看,我满嘴都是,黄黄的,黄里带黑,带着杂质。粘到鼻尖都是了,下巴,脸颊……简直是狂欢。你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要再做了,她哀求,我害怕……
害怕的事发生了。
她一直感觉不太妙。下身痒。以往虽然那地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