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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简的信》
这是戈达尔与戈兰针对简·方达访问河内的照片拍成的影片。1972年,河内政权利用美国的反战运动,邀请许多名人访问河内,进行统战战略。戈达尔刚和简·方达拍过《一切安好》,却在本片中对方达及许多政治社会的意识形态大加批判,全片长45分钟,以巴黎《快报》刊登的简·方达在河内参访照片为讨论题材。全片只有戈达尔和戈兰的对话旁白,无任何拍摄的动作影像,仅偶尔出现一些越战、美国总统或《一切安好》的静照。此片引起若干争议:它算不算电影?还是幻灯秀前的座谈会或演讲?
为什么选简·方达为对象?显然戈达尔和戈兰为了方达营造出的进步明星、反战偶像的膨胀心理而据此讨论政治、社会的意识形态。
根据罗维明的评述,当时简·方达的形象如下:
1她是明星、演员;
2她是好莱坞栽培出的明星、演员;
3好莱坞一向支持美国政治和社会的意识形态;
4她应支持好莱坞、美国的意识形态;
5她访问河内是违反好莱坞、美国的意识形态;
《给简的信》(1972)是戈达尔对简·方达走访北越劳军的新闻图片进行严厉批判的论文式电影。6她是一个反叛、进步分子①。①罗维明:《电影神话》,104页,台北,远景出版公司,1982。
这张照片以仰角拍摄,左边可见简·方达的半侧面,她占了画面的五分之三,正在和一个戴着斗笠的北越农民(背面)谈话。她和农民之间的远处有另一农民在看他俩交谈,面孔较为模糊,戈达尔、戈兰二人批判这张照片的讯息:
1简·方达访问河内,应以河内为目的,但此照片却以她为目的。
2她的脸只是一个好莱坞女明星的空白面孔。
3反之,真正痛苦的越南百姓,不是背对照相机,便是面目模糊地处于远处一隅。
4北越百姓虽面目模糊仍可看见其沧桑的神情,与简·方达之平静形成对比。但照片本末倒置,仍以她为重心。
5仰角为奥森·威尔斯和艾森斯坦塑造权威角色的镜位,此照无疑放大了方达的地位①。①罗维明:《电影神话》,105页,台北,远景出版公司,1982。
如此颠覆剖析这张照片的意义,戈达尔用的是巴特符号学的策略和阿尔都塞对意识形态霸权的理论。
《给简的信》是戈达尔和戈兰批判知识分子和革命关系的论文。他俩检讨分析了简·方达的表情,甚至解释她是模仿她好莱坞的明星爸爸亨利·方达,据此也自我检讨,因为简·方达也用这种表情诠释她在《一切安好》中的角色,因此《一切安好》是一部失败之作。
这也是戈达尔和戈兰合作的最后一部电影,《一切安好》和《给简的信》在美国大学巡回放映,1972年,“济加韦尔托夫小组”宣告解散。
第五部分:电影手册派电影史
《电影史》
1988—1997年这十年的时间内,戈达尔开始酝酿构思《电影史》。这是完全由video录影创作的,共分八部分,第一与第二部分各长50分钟,之后每段各25分钟。内容从电影评论到特殊电影片段、导演照片、肖像无所不包。但是它不是电影纪录片(虽然它3a的主题是意大利新现实主义,3b是法国新浪潮,4a是希区柯克),它整体更像是戈达尔由电影而抒发的哲学或心理分析。戈达尔说:“我并不商业的原因,是因为我拍电影时老分不清小说化和论文化的界线,两者我都喜欢。不过,我很确定《电影史》是一篇论文。”①①②Rosenbaum,Jonathan,“Trailer for Godards Histoire(s)du Cinema”,Trafic,no21,1997,p。19。
作品中用了录影最普通的技术(快进、慢镜头、凝镜、无声化),以及最粗略的剪接、混声、上字幕及叠印等效果。戈达尔以为电影和20世纪一样都过去了(事实上,他在1965年的《电影手册》上说出“我以乐观心情期待电影的末日”这样的惊人之语)。戈达尔觉得使用录影技术一方面不像拍影片般需购买音乐版权,因而享有大量创作自由。另一方面,video可以亲手操作(不需经过冲印等外面的影片烦琐的处理),在性质方面比较接近音乐家和乐器,或是画家与画布,虽然影像本身不及影片有品质,但“容易”得多②。
整个《电影史》在析解“电影”与“20世纪”两种神话,而且这两种神话是可以互换交替的。这两个神话也以“成对”的形式成为文本,如两个主要国家(法及美)、两个具标签式的制片(塔尔贝格[Irving Thalberg]和霍华德·休斯[Howard Hughs])、两次电影丧失纯真的衰亡(默片末期有声电影之兴起,有声末期和录影时代的兴起)、两个世界丧失纯真的衰亡(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两个欧洲的电影集体运动,影响了世界其他地方的道德、美学和意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和法国新浪潮运动)。
美国电影学者 Jonathan Rosenbaum 说,戈达尔是极少数一直用电影从事评论、批评工作的创作者(他说另一位是里韦特),他酷好利用电影经典片段,但是他的使用方法比较后现代,具有批判意识。与以后电影史常用这种引经据典致敬方式的导演,如伍迪·艾伦、布莱恩·德帕尔马(Brian de Palma)或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的单面用作剧情的方式不同①①②Rosenbaum,Jonathan,“Trailer for Godards Histoire(s)du Cinema”,Trafic,no21,1997,p。21。。《电影史》中4a一集是献给希区柯克的,这里,戈达尔用了大段《申冤记》(The Wrong Man)来讨论希区柯克的double手法,这与他1957年为《电影手册》写的最长、最详尽的评论“le Cinéma et son double”一文几乎合而为一,也使Rosenbaum说,戈达尔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他40年前的起点②。
《电影史》讨论世界史的范围很广,共出现七种语言(法、英、俄、德、西、意及拉丁),有些直接述及自己观念或影片的回顾和反省。比方说,《阿尔发城》是一部评述分析德国表现主义的电影,无论其光影使用方法、摄影机运动(如《最后的微笑》[The Last Laugh]中的旋转门)、人物的肢体动作(《卡里加利医生的小屋》[The Cabinet of DrCaligari]中的扶墙走路)、引用段落(将《吸血鬼》[Nosferatu the Vampire]片段反白映出)、节奏感(如弗里茨·朗的电影),或者引喻那些受表现主义影响的作品(如《阿卡丁先生》[Mr.Arkadin]、《历劫佳人》[Touch of Evil]、《审判》[The Trial])……这些在戈达尔拍摄《阿尔发城》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只有在回顾时才发现这个倾向。《电影史》的3b段落就记录了这个发现。
像这种引用法,在戈达尔过往作品中不胜枚举,诸如《美国制造》和黑色电影及卡通片的关系,《周末》中用了《惊魂记》(Psycho)的浴室谋杀法处理岳母的谋杀,《枪兵》中则采用战争片现代意象,如《光荣何价》(What Price Glory)及A Time to Love and a Time to Die。戈达尔引用的方法也不是集锦式的忆旧或回忆,反而是侧重思考及知性的方式。他有本领使我们熟悉的影史片段或影像,用在文本中显得陌生而去神话性。
论者曾问他为何如此看重希区柯克,他说“因为在某个时期,约有五年之久吧,我以为他是宇宙的主宰,(影响力)大过拿破仑,他空前绝后掌握了群众”。戈达尔指出希区柯克胜过了政治人物,因为他是“诗人”,而且是世界性的诗人,“你也许记不得《美人计》(Notorious)的故事是什么、(《惊魂记》中的)雅内·利(Janet Leigh)为何要去住贝兹旅馆,但你总记得(他电影中的)一副望远镜,或是一个风车……格里菲思、威尔斯、艾森斯坦、我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他是唯一让我们记得一些事物的(对比于新现实主义,我们会记得“情感”)”。①①Rosenbaum,Jonathan,“Trailer for Godards Histoire(s)du Cinema”,Trafic,no21,1997,pp。23~24。
整体而论,《电影史》提出一个戈达尔终生都在问的问题:电影、电影评论、电影史终究属于谁?法国新浪潮为这个议题开了端,剩下的就是拥有Video的人可共同探索及分析的了。
第五部分:电影手册派爱之礼赞
《爱之礼赞》
戈达尔《李尔王》之后的作品很少有机会发行,倒是《爱之礼赞》有机会在许多国家上映,原因是其故事之叙事性在某些部分而言比较传统,不是成篇累牍的议题。
全片分两部分,而且用不同方法拍摄。第一部分用35厘米的黑白摄影,时间是现在,美丽的巴黎、塞纳河、街头、夜景,美得令人目不转睛(尤其其配乐,即使保持戈达尔一向时断时续的布莱希特作风,仍令人动容)。这一部分的故事背景是一个叫艾加的艺术家,他的工作是为法国抗德战争的女英雄西蒙·魏尔(Simone Weil)谱大合唱曲,但他同时在进行另一项创作(他自己也未定案,究竟是电影、歌剧、舞台剧,还是一本书),并且准备找演员。他非常看重其中一位来面试的女演员,觉得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影片的第二部分采用彩色录像拍成。颜色饱满而温暖(夕阳的海、夜景霓虹的闪烁光影、绿意盎然的法国乡间),时间是两年前,艾加去见乡间一对老夫妇,他俩正把他们当年抗德的自传故事版权卖给“斯皮尔伯格及合伙人”(Spielberg and Associations),以免破产。他们的孙女贝莎是位法律系学生,她回来帮祖父母处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