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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投有人来电话。说不定他们把电话插头拔掉了,不然的话有人打个电话来也可以叫醒他们,不过那样并不理想。他们会发一通脾气,推来推去谁都不想去接电话。再说,妈妈的女朋友知道星期天爸爸在家,很少打电话来。
也许今天连爸爸感兴趣的足球比赛也没有。说到足球,有它好的一面,它可以便爸爸星期天早点起床。
他自己踢足球,便想方设法使艾尔韦斯对足球也发生兴趣。艾尔韦斯看过一些球赛,有的是爸爸也参加比赛的球赛,有的是爸爸跟别的人坐在一起观看的球赛。爸爸向他解释过怎样踢球;他和艾尔韦斯一起踢过足球,并且向他许过愿,只要他肯努力锻炼,就给他买个足球。谁知这些都毫无效果。艾尔韦斯对足球就是不感兴趣。
“他还太小。”妈妈说。
可是爸爸说,他象艾尔韦斯那样大早就很有希望成为一个足球运动员了。爸爸甚至还没有进学校读书,人家就说他是踢足球的料了,艾尔韦斯却根本不是踢足球的料。
“你休想把这个家伙培养成足球运动员。”爸爸说。
你听得出来,他很失望。
爸爸对报纸上、广播中和电视里的一切运动都很关心。妈妈从来不去打扰他,艾尔韦斯也不去打扰他。他们知道,那些东西对他是很重要的。
可是最近以来,每逢电视里有运动节目,爸爸总要强迫艾尔韦斯坐在电视机前面。爸爸想知道是不是别的运动项目更适合艾尔韦斯。
他一边看一边给艾尔韦斯讲解。艾尔韦斯眼睛看,耳朵听,嘴上还要尽可能准确地回答“是”或“不是”。可是爸爸妈妈仍然没能发现引起他兴趣的运动项目。
“他成不了运动员,”爸爸下了结论,“天晓得他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他缺了点什么。”
爸爸的话听起来很伤心。妈妈想表现表现自己对运动的兴趣,让爸爸高兴高兴,可是无济于事。她打赌说索德尔塔里基冰球队一定会胜,可后来偏偏布雷拉斯队成了赛季冠军,弄得她哭笑不得。
“这孩子象谁,不是明摆着的吗。”爸爸说。
他当然是指妈妈——他的意思是,艾尔韦斯所以这样蠢,因为象妈妈,不象爸爸。妈妈自然很生气,她不过想帮爸爸说几句话,不料竟怪到了她的头上。事情往往这样,每回爸爸想使艾尔韦斯对运动发生兴趣,总不免引起一场争吵。
看来他现在信心已经开始动摇,他对艾尔韦斯不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艾尔韦斯在这一点上也实在无能为力。
运动叫人厌烦,运动员一个个看上去气鼓鼓的浑身是汗;他们拼命地你追我赶,老想赶在前头,甩开别人;在运动中谁也不为别人着想。
艾尔韦斯同样也替爸爸感到难过。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艾尔韦斯知道失败的滋味。
有一次他在一个罐子里种下了一颗橘子的种籽,天天浇水,等了又等,一直等了几个月,结果什么也没有长出来。
“这颗种籽不好,”妈妈说,她把罐子、种籽什么的一古脑儿扔进垃圾箱,“你瞧,有些东西永远变不成有用的东西。”
不,肯定不会这样……
艾尔韦斯又朝床上看了一眼。他们是不是快要醒了?
难道他们就一点也听不见街上的声响?孩子们在奔跑,在游戏!过路人在谈话!汽车门关得砰砰直响!球弹在墙上!
他们一定是太累了…
…
除了爸爸妈妈,所有人都已经醒来,现在说不定只有他俩还在沉睡。闹钟在他们的床头柜上滴嗒滴嗒地响。要是细听,还能听到爸爸的手表也在滴嗒滴嗒地响……还有妈妈的手表……时间就这样滴喏滴嗒过去了。终于门铃响了起来……
妈妈打了一个呵欠。艾尔韦斯全神贯注地听着。又是一阵寂静。她该不会还想睡吧!
不,妈妈又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深深叹口气。好极啦,现在她醒了,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待一会儿。
艾尔韦斯不耐烦地看着她,他没有出声。
人人一天总得有个好开头。
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他。
“你醒了吗?”她问。
他点点头。妈妈伸伸懒腰,又打了个呵欠。
“啊,不要那样看着我!你不是在埋怨我们起得太晚,对吗?”她说话的样子不象是在生气,只是有些睡意。
艾尔韦斯从床上跳到了地板上。
星期天开始了。
《第二章》
(同一天吃早饭的时候。)
艾尔韦斯站起来刚想离开餐桌,妈妈说,别走远,我们一会儿就开车到乡下去。
“我留在城里。”艾尔韦斯小心地说。
爸爸正在看报,抬起头来看看。“别说蠢话,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懂吗?”
“我是想……”艾尔韦斯刚想说。
“爸爸的话你听见没有?”妈妈打断了他。
于是早饭以后他们就开车到乡下去了。他们的小别墅离城有几英里远。那里景色很美,多数时候艾尔韦斯是愿意跟他们一起去的。不过最近一年来他们去的次数不如以前,那是因为妈妈不大愿意去。她觉得到那里去不舒服。再说,他们的好邻居去年夏天去过一次意大利,回来以后对意大利着了迷。妈妈说,他们吹个没完,谈个没完,她不太愿意见到他们。爸爸因此也不得不尽量多做一些份外工作,以便多存些钱,将来也能够到别的地方去旅行旅行,那时他们就不会觉得丢脸了。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艾尔韦斯很少下乡的缘故。他已经把他的活动转移到城里来了。对他来说,到哪儿,去多久,都无所谓,只要他能于自己的事就行。他是一个喜欢事先搞个计划的人,可是看来仿佛人人都在千方百计跟他过不去。
他在车子里琢磨,到那儿以后能找点什么事情干,不让这一天白白浪费掉。
城里一向需要大量鲜花,他可以在草地上收集一些花籽,种在通常花少草多的公园里,使公园显得更有生气一点。
这是一个好主意。
天气很好,这天一定过得很愉快。他们先在花园里喝咖啡。妈妈心情好多了,爸爸还有点牢骚,那是因为草长得很高,要修平这些草,他得用长柄大镰刀先干一番然后细细地修。他不大愿意做这种事。不过他答应过妈妈,由他来管草地,所以不得不干。再说草地不修也太不象话,因为邻居的草地都修剪得漂漂亮亮的。
喝完咖啡以后,艾尔韦斯就走开去干他自己的事了。
去鲜花盛开的牧场,他得穿过一片小树林。这片树林正好把他与爸爸妈妈完全隔开,这样一来,他在树林一边,爸爸妈妈在树林另一边,他们就不会互相干扰了。
可是那一天收集种籽的计划没能实现。艾尔韦斯碰上许多正要他去帮忙的虫子。幸好他来了,要不然许多虫子就要遭殃。它们跌跌撞撞从花丛里爬出来,给蜘蛛网缠住,找不到花蜜。你不要以为虫子总是那么聪明,一找就找到有蜜的花。它们没有辨别方向的能力,要不就是搞糊涂了,不管怎么说,你帮助它们,它们总是高兴的。
譬如,两个蚂蚁正在搬家,没有艾尔韦斯能行吗?它们东西背得太重,弄得精疲力尽,还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才好。
附近有几个较小的蚁冢,也许那就是它们正要搬去的新家,所以他首先得弄清楚它们究竟在往哪个蚁冢上爬。它们只会到处徘徊,拿不定主意。最后还得由他来替它们做出决定。
又不能把它们移动得太快,这点很要紧,因为这样会使它们心烦的。其中一个蚂蚁特别敏感,它老落在后面。后来出现了许多蚂蚁,都来抢它们的东西。这当然会引起争吵,最后打了起来。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不容易判断谁是东西的主人。一定要有极大的耐心才行,艾尔韦斯却有足够的耐心。
他集中精力工作,没有注意到时间过得飞抉。妈妈的叫唤声不时清楚地传来,不过他不忙着去答应。这次该轮到他们等了,即使他们生气,他也不管。他们不喜欢等,他也不喜欢等,不过已经惯了,星期天早晨妈妈打电话聊天和他们看那些烦人的电视节目,他都得等着。事实上,他一向很会下工夫等待,所以这时他们也得耐心一点。那才公平。
太阳越来越暖和,昆虫心满意足,发出嗡嗡营营的声音。
他突然感到他不是一个孤独的人。
不知谁就在附近盯着他。
他听不到一点声音,也看不见一样东西。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能感觉得到有人。那是谁呢?
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不过这不是害怕。他只是作好了准备,提防地慢慢回过头去东看看西看看。
没有,什么也没有,不过他还是感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伸了出来,他看到了动物的一对绿眼睛。他的眼睛和那一对绿跟睛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艾尔韦斯的心在怦怦乱跳。这可不是一双陌生的跟睛,他认出它们来了。他非常熟悉这双眼睛。他记得当初这双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光朦朦胧胧眯成一线,后来又看上去象模模糊糊的两颗紫黑浆果。他还记得它们后来变成灰色,又变成绿色。这双眼睛最后绿得清明透亮,不象多数大猫那样,绿中还夹杂有黄色。那时他为这双眼睛感到多么骄傲!
这只绿眼睛的猫,脸上长的是白毛,一只眼睛上面还有一个美丽的褐色斑点。一双尖尖的耳朵也是褐色的,它的脚也是褐色的,越到脚爪的地方颜色越深。不过它的身体却象雪一样白,它那又长又粗的尾巴,笔直竖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根尾巴也完全是褐色的。
它是一只美丽的猫。它正蹲在那里盯着艾尔韦斯。
艾尔韦斯微微动了一下嘴唇,他想叫“密西,密西”。这只猫曾经是他的,不过那是两个夏天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