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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种变化在江东战乱平息之后表现得犹为明显,在高宠的授意下,崔琰急风暴雨般在各地建立起州学、郡学、县学一整套教学体系,并举行了第一次科举考试,当那些贫寒没有关系的学子一跃成为郡、县的官员时,与清议之风始盛时一样‘登龙门’的效应再一次出现。
随后,在江东的许多地方私学因为生源的不足而纷纷停办,这个结果不仅仅威胁到了江东一地名士的利益,也让枝脉相连的其它地方的名士感到了危机,而这就是他们掀起罢免崔琰声潮有原因所在。
“宠帅,是不是先召季珪回来避一避风头?”见高宠沉思不语,顾雍上前谏道。
高宠眼中精光流动,沉声道:“哼,元叹过于小心了,我可不会为了那些不实之词罢免了季珪那样的好官,这帮人的眼力也太差了点,你去叫季珪来,我有语要嘱咐他。”
午后,劝学从事崔琰面带一丝焦虑来到高宠府中,显然,顾雍已将罢免声潮的情况告诉了他。
在阳光照射下,崔琰欣长的身躯映在窗棱上,北方人惯有的耿直在他身上表现得犹是明显,未等高宠说话,他便激动的颤了颤肩膀,大声道:“宠帅,琰已听到罢免的声潮,那些个诬陷言语——!”
“呵,季珪难道不想亲眼看看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吗?”已经平复了心绪的高宠端坐在锦案后,微笑着问道。
“咄,我不必要看,想我崔琰自出任劝学从事以来,做每一件事自问都无愧于心,宠帅若是不信,可以命令监察史来查证就是。”崔琰气冲冲的说道。
“嗯,可是人言可畏,适才元叹就谏议我说让季珪先到外郡避一避风头。”高宠道。
“宠帅不必说了,琰本以为你是个不畏困难、疾志厉行的英雄人物,却不想几句流言就能让你——,恕琰眼拙,告辞了!”崔琰忿然怒道,大步而出。
“季珪哪里去?”
“宠帅既有难,琰自当挂冠而去!”崔琰的脸上涌起不为人理解的愤闷,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跨出大门。
“呵,季珪就又哪句话里听出我有意让你离开劝学从事的位置,从前一段你的实绩来看,季珪做这个劝学从事正是最佳的人选,你要是走了,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材来。”高宠笑着起身,一把拦住崔琰道。
“宠帅这次急召琰来,不是为了——!”崔琰愣了一下,哑然问道。
“那些个流言蜚语怎能迷惑得了我的眼睛,这一次我召季珪来,正是要和你商量个对策,好好惩治那些散布谣言之人,另外,七月的第二试科考马上就要到了,季珪可要安心留任才行呢!”高宠笑道。
“宠帅此话当真?”
“季珪看我可是迂腐不化之人?”
“有宠帅的支持,琰自当万死不辞,郑玄、管宁虽是琰恩师,然自受命劝学从事之后,琰心中就唯以大事为重,不再存丝毫的杂念,从今往后科考便是琰心系之所在。”崔琰大笑,脸上多日的阴云一扫而尽。
崔琰性情刚直果烈,认准了的道就会一条道跑到底,担任劝学从事之后他与郑玄、管宁的关系几近决裂,旧时一道就学的同学也纷纷指责他,心情的压抑可想而知。
“哈——,此辈自命风流,我今令其成浊流!”高宠携手崔琰,指着案上的一堆罢免信札,道,这一句话说得豪气十足,狂放不羁,若是其它人听了多半会劝谏高宠不可意气用事,但在此时的崔琰听来却是一种知己相知的亲切,仿佛一艘行进在黑暗夜里的航船,终于找到了指引道路的灯火。
建安五年七月末,第二试科举考试如期进行,在这之前高宠力排众议,用自己的言行表明了他的态度,随后各郡、县的官员也纷纷呼应,一道抵制清议浊流,许靖、许邵由于发表了不合身份的言论,被高宠罢免了祭酒从事的官职,而其它一些附合罢免声潮的郡、县官员,则被依律收监按照各自犯下的罪行等候惩治。
一时间,江东的那些所谓名士人人自危,纷纷携家逃离,他们的目的地大多就近选在了镇南将军刘表和交趾太守士燮两处。
“高宠小儿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还有何人会投奔于他?”几乎每一个逃离的名士都抱着这样一种心态,这一刻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高宠作茧自缚的样子。
“没有了张屠夫,还有李屠夫,这天底下的人材只恨没有人赏识,又有哪一个会把飞黄腾达的机会放弃掉!”对于名士的逃跑,高宠的态度无赖又风趣,话虽是粗了点,但却是众多被压迫在底层的庶族子弟的心声。
八月二日,襄阳名士庞德公的弟子庞统来到金陵,立即得到了鲁肃的引见,在和高宠一番叙谈之后,庞统受到了高宠异常隆重的接待,并被委以了副军师的重任。
对此,尽管有许多人对庞统的相貌颇有微辞,高宠却并不在意,庞统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投奔,这时的高宠正希望用庞统的例子向天下人证明,他们的想法是如此的错误可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阴谋诡计
庞统东投江东的消息对于那些自命不凡的名士来说,直如狠狠的被扇了一记耳光,高宠这个诸侯中的异类,每一次带给世人的,都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这是视汉家天下为正统,严格遵循礼法规矩的刘表等人所不容的。
许靖、许邵在被高宠罢官之后,惶惶投奔到了荆州牧刘表的麾下,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以宋忠为首的襄阳士族名士的隆重接待,这一份气派几与高宠礼遇庞统的规格相同。
面对着潜流暗藏的变局,有人心喜,有人心忧,身处困境的希望能改变命运,正当权道的则期待维持现状。
建安五年九月初九,庚午朔,日有食之。
这一日,襄阳万里无云,正是一个难得的观测天象变化的好天气,负责观测天象的官员在惊赅莫名之下,急急忙忙将这一罕见的“天狗吃食”现象报给了卧病不起的荆州牧刘表,希望以此来给病中的刘表冲喜,因为自汉阳一战后,刘表急火攻心,这一病好几个月,虽经医师延治调理,终不见好。
得到日食的消息,刘表腊黄无有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他强支起身,咳了好几声后,命侍从唤来从事中郎伊籍,说道:“机伯,汝与我去传吾弟刘玄德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伊籍与刘表同为山阳人,字机伯,甚有才辩,很得刘表喜欢,与刘备也处得相当不错。
左将军,皇叔刘备是六月份初到达襄阳的,当时的状况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落魄。
被曹仁杀得大败的刘备军至荆州北境新野县城时,只剩下兵卒不到一千人,将领谋士也只有关羽、张飞、陈到、孙乾、简雍等寥寥几人。
同是汉室宗亲,刘表与刘备的遇境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坐拥荆襄富庶之地,一个东奔西走却无半点立锥之所。
随后,刘备留关羽、张飞在新野整顿军马,自往襄阳谒见刘表,刘表在闻知刘备到来时,不顾病体亲自出城相迎,这二个月来,刘备一直住在招待贵客的驿馆之内。
驿馆的陈设虽然很是奢华齐全,但刘备却没有享受的心思,年近半百再一次品尝寄人篱下的滋味,创业对于他来说,似乎是特别的困难。
好在——,刘备还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
刘表虽然态度很热情,但在谈及如何安排自己和部曲时,却又总是顾左右而言它,刘备明白刘表对自己还存了很大的戒备。
这在襄阳近二个月了,也不知道关羽、张飞在新野过得怎样,这两位结义兄弟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并无怨言,刘备既心存感激,又感到对不起他们。在这段时间,刘备没有闲着,他充分利用皇叔的特殊身份,结交荆襄一带的社会名流,积极为自己营造良好的声誉。
襄阳的繁华让刘备大开眼界,先前辘转北地,几乎是一穷二白起家的刘备自然不是曹操、袁绍这些有着豪门大族背景人物的对手,而高宠崛起的例子活生生的让刘备明白,只有南方才是他刘备立足的所在。
半个月前,又值刘表宴客,荆州几乎所有有名望的人士都受邀参加,刘备在席上因情急至厕,忽见髀里肉生,不禁感慨万分,流着眼泪回到席上。
刘表见状,不解问道:“玄德何故席中泣泪?”
刘备回道:“以前我曾身子不离马鞍,所以髀肉都磨消掉了。现在二个多月不骑马,髀里生肉,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不知不觉已老了,但是功业却还没有立下,一时想来所以悲痛。”
当时,席间群豪闻言,有的轻蔑讥讽,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出言嘉许,刘备注意观察着这些人物的一举一动,他希望能从中找出为自己所用的人材,他知道只有不甘寂寞,希冀改变现状的人才是自己想要的。
当伊籍到达驿馆时,刘备刚从外面见友回来,疲惫和风霜还清楚的写在他脸上,待明白是刘表召见时,刘备连忙说道:“是吾兄叫我吗?我去换过一件衣服,马上就去。”
当日初次相见时,按照年庚,刘表年长于刘备,故刘备此时以弟谦称,病榻前,刘表问道:“玄德可听说今日上午天空出现天狗吞日之事?”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备也略知一二。”刘备不动声色,恭敬的回道。
刘表突然间召自己来问这一件事,必定是心中有了很大的忧虑,而且,这一种忧虑是其它人无法替他排解的。隐隐的有一种直觉告诉刘备,这是一个接近刘表内心的好机会。
“那街头巷尾怎么说?”刘表急问道。
“嗯,有百姓说这是大乱已临的征兆,还有相士说真正惑乱大汉江山的灾星出现了,不过这都是些市井妄言,不足为信。”刘备故作平静的说道。
“哦——,依弟之见,灾星是何许人也?”刘表听罢,浑浊的眼睛一亮,问道。
刘备沉声道:“天狗吞日之后,即有一颗闪亮无比的流星飞坠东南,或许这灾星的所在就是那个方向。”
“东南——,是高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