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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侯——,奉先,这天上的星星有无数颗,让妾身如何能辨出那一颗才是你的化身?”貂蝉低呼出声,珠泪盈盈,她伸手欲抓向空中,却又哪里够得着。
陆缇牵着吕姬的手,定定的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伊人,心中一股子怜惜顿涌上来,她情不自禁的说道:“夫人,深夜露寒,我们还是回房歇息吧。”陆缇跟随着高宠北上,一直在后军兼着医官的职务,直到貂蝉、吕姬到来后,方被高宠差遣来照应。
“听说这人死之后,会在黄泉路上喝下一碗孟婆汤,这汤能让人遗忘尘世间的一切事物,奉先,你会忘吗?”貂蝉恍如没有听见陆缇的话,继续自语自言的喃道。
这些天来的奔波颠沛,已让她的身心都接近崩溃,对于以后的一切,貂蝉已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因为她的心已随着吕布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对于吕布与貂蝉的事迹,陆缇曾听到过无数种说法,有人说貂蝉凭着美貌得到董卓的宠幸,而后又移情别恋看上了更年轻雄壮的吕布,最后诱惑吕布诛杀了残暴一时的董卓;有人说这些都是司徒王允的美人计,一女二嫁,让董卓、吕布父子反目成仇。
吕布与貂蝉之间是否真的相爱,这已不需要任何的答案,因为貂蝉的神态已告诉了陆缇一切。
“生死相契,与子携老。”这世上最美好的祝福听来是这般的打动人心,但却又有几人能有如此的幸福。
“夫人,小姐年幼,你若身子垮了,她又可依靠何人?”陆缇紧紧的握过吕姬的手,将她放到貂蝉的手心。
貂蝉回过神,向陆缇投来感激的目光,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轻声道:“奉先只剩下这唯一的骨血了,我明白,所以,在这一次哭过之后,我再不会哭泣。”
建安三年十二月十七日。
曹操留乐进守下邳,自率精兵三万余人进抵彭城。
军帐之中,败归的李典、吕虔一脸的沮丧,与一旁傲然挺立的关羽、张飞形成鲜明的对比。
“汝两人说说,这一次因何而败?”曹操眯起眼睛,面沉如水,不怒自威,一双凌厉的眼神直视李典、吕虔二人。
李典老老实实的回道:“禀明公,典一时不察,中了高宠小儿的连环奸计,致关隘失守,此失职之罪,请明公责罚。”
李典素知曹操脾气,若是拍案大怒,则可保无虞,若是镇定自若,则暗藏杀机,此刻应对稍有不当,就将召来杀身之祸,与其慌言推脱被揭穿,还不如诚恳的承认失误来得结果好。
曹操闷哼了一声,李典轻敌固然不可原谅,但当日郭嘉谏议自已注意高宠军的可疑之处时,处在兴奋之中的曹操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杖责五十军棍。”曹操冷冷的抛下这一句。
“多谢明公开恩。”李典、吕虔两人伏地大呼,五十军棍的责罚与丢失关隘相比,已经算是曹操念在旧情开恩了。
“高宠取了萧关,切断我军归路,竖子如此可恶,吾意与之一决雌雄,诸公以为如何?”曹操拍案而起,大声道。
荀攸道:“明公,高宠在取了萧关之后,极可能与吕布旧部高顺、张辽、臧霸同气连枝,我军当慎重行事,切不可再犯轻敌之失。”
“公达之言甚是,好在夏侯将军兵驻下蔡,正好切断了高宠与高顺、张辽之间的联系,泰山一带,有程昱牵制着,臧霸、孙观也不足虑,我军只须全力猛攻萧关,定能战而胜之,一扫前战失利的阴影。”郭嘉出列,大声谏道。
“好——,这一次我要亲自督阵,曹洪、曹仁,汝两人为先锋将,率虎贲营明日出战。”曹操大声命令道。以三万精锐对八千众,萧关就是再险,也不足以填下曹军这么多人的尸体。
听到曹操的命令,曹仁、曹洪、于禁诸将个个勇跃争先,而陪座在一旁的豫州牧刘备和他的两个结义兄弟关羽、张飞,却只是客客气气的坐着,不发一语。
“玄德以为有何不妥?”曹操转首问道。
刘备见曹操发问,遂礼貌的一揖说道:“备志陋才疏,于军机谋略所知甚浅,今日之事一时尚思索不透,不敢妄言矣。”
见刘备如此回答,曹军诸将脸上皆露出不屑的神色,唯有曹操脸上淡淡一笑,似乎对刘备的回答早已心知肚明。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斗智斗勇
建安三年十二月末,司空曹操在得知萧关被高宠偷袭占据之后,勃然大怒,一面起徐州精锐之师三万余人兵进萧关,另一面令夏侯渊、程昱各领兵从南北两路对高宠实施夹击。
萧关即便是生地,但在曹军三路并进,共四万余众的围堵下,高宠还是无路可寻。
与曹操的倾力报复相比,高宠不仅在兵力上远远不及,而且综合士卒战斗力、天时、地利诸方面因素,高宠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彭城——萧关的道上。
一支军队正迎着寒风行进。
旌旗上汉司空“曹”字的刺绣大字被风席卷,哗哗的作响。
中军,淡黄色伞盖下的曹操神态安详,在华丽堂皇的锦袍下,古色古香的青虹剑鞘透着慑人的寒光,为了得到这一把举世难求的宝剑,曹操曾密令许褚领着亲卫掘开中弁附近的数座汉墓,终获此剑。
“高宠,你一定要玩的话,那我就陪你玩一回大的。”曹操眯起眼睛,聆听着身旁士卒整齐有序的行军脚步声,心中一阵快意。
曹操早年任侠放荡,好飞鹰走狗,自从挟天子令诸侯以来,权倾位重,游荡之心渐去,这一次遇上高宠这样的对手,却让曹操凭空生出一股好勇斗狠的劲来。
高宠,这是一个怎样的对手呢?
令人无限猜测却又捉摸不透,即被是河北袁绍、荆州刘表这般人物都没有让曹操这么有兴趣过!
而迄今为止,能让曹操感兴趣的人物只有两个,一个是随军在不远处的豫州牧刘备,另一个就是从未见过面的高宠。
刘备虽然将雄心壮志掩饰得很好,但曹操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来,不过,这一次刘备协助拿下了宿敌吕布,也算得上为朝廷出了大力,只要刘备能安心听命,曹操一时也不想为难他,毕竟与袁绍、刘表拥有的雄厚实力相比,刘备还排不上号。
曹操将身躯稍稍往前倾了一点,对着在左前方护卫的曹休问道:““文烈,子廉、子孝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文烈是曹休的字,曹休本是曹操的族子,早年丧父,曾携老母渡江至吴,后闻曹操举义兵,易名北上投靠,此后曹操每遇征伐,必遣曹休领虎豹骑宿卫随行,有一次,曹操酒后畅言:此吾家之千里驹也,足见厚待。
子廉是曹洪的字,子孝是曹仁的字,两人皆是曹操的从弟,也是这一次征讨高宠的先锋。
曹休在马上一揖道:“仁叔、洪叔已兵至萧关,只等一声令下攻城了。”
“好——,传令安营扎寨。”曹操说道。
在领教了高宠的招数后,吃一堑长一智的曹操当然不会再犯轻敌的失误,这一次重兵围剿若胜,则东征战役便算取得了圆满的结果,若不胜,那就象有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间,让曹操倍感不快。
“是!”曹休领令,摧马向着前军奔去。
血为淮渎,贯经徐扬两州交界的淮水由众多的支流汇集而成,在淮水的南面一侧,有淝水、洛涧等支流,在淮水的北面一侧,最大的一条河流是颖水。
就在曹操重兵进犯萧关的时候,高宠却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率军撤出萧关,向颖水一带转移。对于高宠来说,作出放弃险地萧关的决定是艰难的,又是必然的。
因为陈登与泰山臧霸、孙观等的联系十余天来没有任何的进展,曹操麾下振威将军程昱和破虏将军徐晃在泰山一带加大了清剿的力度,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接战不利,被迫潜入深山,以避曹军。
而与高顺、张辽的联系也因为夏侯渊在下蔡一带驻扎,需要绕过曹军的防线才有可能,为了保证联络的通畅,陈登决定亲自赶赴寿春,去见高顺、张辽一次。
占领萧关,是为了离开死地;放弃萧关,是为了死中求活。
当敌人从四面八方向你扑过来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隐遁你的踪迹,让敌人无从发现你的落脚点,对于这一点,高宠、周瑜、徐庶的见解是一致的。
而离开萧关之后,该何去何从,高宠的第一直觉告诉他,只有向南回家才是正途——,因为只要突破夏侯渊这一道防线,曹操就鞭长莫及了。
“公谨、元直,你们说要是曹操发现萧关已是一座空城,会不会暴跳如雷?”一身戎装的高宠摧马涉水趟过不深的颖水,对着早在南岸迎候的周瑜、徐庶问道。
身处险地,高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周瑜、徐庶两人原本紧蹦的神经也为高宠这一句话而放松了下来。
“嗯,曹公会说,竖子真是可恶之至!”周瑜冠巾白袍,风度翩翩。
徐庶说道:“公谨说笑了,以我看曹操在狂怒之后,必会命令精锐展开追击,我们面临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周瑜见徐庶说得正经,也止住笑意,郑重的说道:“宠帅,这十多天来,我们在萧关故布疑阵,摆出一付要与曹操决战的架式,达到了滞缓曹军进攻的目的,可惜与泰山臧霸、寿春高顺、张辽的联系都没有结果,这个时候,安然的撤退就成了我们头等的大事,瑜赞同元直的意见,曹操连番蒙羞,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高宠勒马驻足,回首瞧向萧关的方向,不禁感慨万千,豪情满怀,自北上以来,破彭城、夺萧关、走颖水,这一路转进如同悬走在崖边,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曹操,曹孟德果然是绝世的枭雄,仅在这短短的十多天内,就展开了迅捷无比的反击,调重兵围堵、切断高宠与臧霸、高顺、张辽的联络,这一手与高宠奇袭萧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有这样的对手存在,仗打得才是过瘾。
高宠浮想连翩,大声说道:“曹操不干休又能怎样?我高宠既能安然的来到徐州,也一定能安然的回到江东。这淮北原野广阔,我们何妨做一回聪明的猎物,让夏侯渊这个猎人按我们的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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