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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养命钱。他们一催紧,赵世诚就故意回温城,拖一天是一天,想拖到自己占尽便宜为止。
一天下午无事,赵世诚在办公室里翻阅小楠留下的日记,读得心魂俱碎,手足无措。
这时,温城公司的电话打进来,是老季向赵世诚汇报小瑟的一个重大失误,并请示如何处理。
一家西北的公司从温城世诚公司订购三批价值110万元的产品,是小瑟接的单。头两批,对方都极守合同地先支款后提货,待提第三批价值50万元的货物时,却只提供了一份商业承兑汇票。小瑟经验不足,看对方一脸诚恳的老实样子,而且前两批没有一点问题,并且对方说好要和世城公司进行长期合作,就极轻率地签发了这批货,销售部便放了行。事后,销售部应收账款核销人员发现这张商业承兑汇票是一张有问题的纸。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承兑分银行承兑和商业承兑两种,由于商业承兑汇票风险太大,人们一般都不敢当真,而许多商海骗子也就是利用这种方式进行商业诈骗。
《情到中年无觅处》 芭蕉听雨说冷清情在情外,犹如佛在佛外(6)
赵世诚一听老季说完经过,就预感到这批货款可能会黄。50万元啊,他心里不免焦急起来。
这时,响起几声敲门声,听到声响,赵世诚抬头看看,一个女孩飘然而入,他不由得停下手中正在喝的水。
女孩袅袅婷婷地走进赵世诚豪华的办公室。室内大红的地毯约有两寸厚,人踏上去简直有种眩晕的感觉。巨大的纯白色的垂地窗帘,光线充足,隐隐透着凌人的高贵而奢侈的气息,不禁令人屏气静声。现代化的办公家具,高档而精美,显示着主人的品位,硕大的镀金电话机品质非凡,踞在宽大的仿红木老板桌上,凛凛然使人不敢触摸。
这里有一股无形的威严,逼住走进来的每一位来客。
富贵而归故乡的赵世诚,看来是要精心对着家乡摆阔。
女孩的脚步落地无声,双手落落大方地摆在襟前,略抿着唇,轻含着笑,俏生生地立在赵世诚桌前。赵世诚“啊”地一声,碰歪了手中的纸杯,忙用手扶稳,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水洒到桌面上,泼湿了面前的文件。女孩子一双似乎不安分的大眼睛,大胆平视着这个被小登尊之为“赵总”的男人,微微躬了躬身,一团和气地道了一声问候:“赵总,您好!”
女孩的双眸,半掩着调皮半藏着野性,温和的鼻梁下,精巧的嘴角上,淡淡绒毛欲飞,聚不尽千百年来江淮女子沉淀的诱惑。灵动欲飞的腰肢似乎带了星星点点的火,女孩子的身段,无意间轻轻地动一下,这火便要燃起来。更是女孩善睐的明眸里那份难见的野性,让赵世诚的自信心差点要跌进一双秋水般的瞳孔里。
赵世诚不禁审视着少女因风散开的飘发,那一刹那,男人陡然福至心灵,仿佛被女孩打搅了男性千百年来沉淀深处的某丝意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压抑下去。
这人世,有一类男人,在他们的直觉里,经常会想像着一种女人——那个可托起他的真正的女人,他明白,虽然目前尚未能邂逅,但他自始至终相信,今生今世肯定会与她偶遇并且能在刹那间成就千古!
这就是男人对爱情的信心。但愿,这世界上的男人永远不要泯灭那种实实在在存在于人类情感深处的东西!
如果,一座经历平实、所遇也浅的男人,又经常围裹于自身周围一些多属浅薄、无知、平庸而生活的女人中,那么他只可能四处留情,只能盲目际遇着一个又一个平庸的女人,流过又流过,使得生活的菜园里花开花谢着一茬又一茬的怨妇。
这个女子被赵世诚失神般地注视着,脸却也悄悄地红了一下,娇羞地一低首。最是那一低首的温柔,让赵世诚差点魂飞魄散。
赵世诚满脑子歪歪地想,人们形容女子的妖媚叫尤物,这个女子便可叫尤物了。
还是少女的轻言浅笑把男人从失魂里勾了回来,赵世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站起身掩饰一下,忙不迭地说:“请坐,请坐。”
女孩并未坐下,却迅速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几张绵纸,先利索地替赵世诚拭干洒在桌上的水,然后细细揩净文件上的水渍,并为赵世诚摆放平整,方才嫣然一笑,端坐在桌前的椅子里。
“我叫鞠砚。”女孩说,“鞠砚的鞠,鞠砚的砚。”
赵世诚不禁为女孩调皮的介绍笑了起来,女孩看赵世诚很和蔼,于是不慌不忙地递上介绍信及派遣证。
这个女孩就是上次小登向赵世诚介绍的政府方派驻新世诚实业公司的第三位成员。虽然,与那个县经委的将退未退已没有地方可塞的副局长及搞垮这个合资公司前身的厂长相比,她是年龄最小的,但赵世诚能感觉到她的话语是最硬气的。
赵世诚听着鞠砚的自我介绍,看着县政府人事部门签发的派遣证,心底在计算她的能量。那两个家伙,虽说一个是副局长,也是夕阳西下的官儿,风吹吹就干瘪了的,没多大能量,少许几张冥币就能把他的手脚裹个严实。那个前厂长本就是没处放养的畜生,把他吊起来都没关系。这个女孩子,她说她是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啥都不懂,分配下来锻炼的。
“呵呵。”赵世诚笑了。
鞠砚小小年纪,刚出校门的雏儿,说话举止间,不是透着平常女子的娇气,而是隐约漾着一种盛气,倒让赵世诚没敢小觑她。
“你和小登是什么关系?”赵世诚切中肯问道。
鞠砚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是表兄妹。”
鞠砚是小登的表妹,小登年纪轻轻的,能混到县政府驻温城办事处处长的位置,直接面对县委书记、县长汇报工作,他的能量应该是不能低估的。
“你是通过他来的?”赵世诚问。
“那倒未必。”她笑笑。
“小县城不大,有来头的人倒真不少。”赵世诚又想笑,“那你准备在我这里干些啥呢?你的派遣证上说你的任职是原灯具厂国有资产管理小组的成员之一呢。”
“士兵对元帅的命令可以怀疑吗?”
“呵呵,你是个持有尚方宝剑的兵呢。”赵世诚大笑起来,“看来我这位元帅要动动脑筋了。”
赵世诚明白,她其实是政府一方派驻企业监护国有资产的使用及安全的,严格意义上说,她不是他的下属,她与他是对等的,或者说她是国有资产的守护人,是警察,而自己是个文质彬彬的贼,是小偷。但赵世诚又有些想笑,就像这样的雏儿,能看住管好已玩弄于赵某股掌的这些浮财吗?
赵世诚仿佛看见这些国有资产的标签上都已涂满了“赵氏之物”四个字。
他暗自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这个男人对自己充满自信,他突然想起京剧《风云会》里赵匡胤的几句唱词:“哈哈,俺随身一根齐眉棍,打得天下七十二座城池都姓赵……”
《情到中年无觅处》 芭蕉听雨说冷清情在情外,犹如佛在佛外(7)
下午,赵世诚陪一个客户在公司外面转转看看。
公司大门装修得很豪华,清一色大理石门面,花钱请书法名家书写的“世诚实业有限公司”几年金字在阳光的宠爱下熠熠闪光。三杆高高的旗杆竖在门旁的花池边,中间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两边陪着纯白色的印有公司商标的旗帜,银白色的旗杆耀眼夺目。
客户想,在这个小县城,一家公司能搞成这样的气派,也算为数不多,能把公司弄成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有一些能耐的人。
俩人正绕着公司外围转,赵世诚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县政府通知赵世诚带着鞠砚及那两个政府驻员一起到县经委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开会。赵世诚明白这是政府方开始给他念紧箍咒了,也是鞠砚等三人想借管理部门的手,让这个赵董事长感觉一下来自政府的温暖。
当然,开会的不只他们几个,还有别的许多家企业也被一起叫去受风。赵世诚在那个茶话会上一言不发,恹恹欲睡,面对主席台上的人的慷慨激昂,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他心底在盘算着,自己需要掏多少给他们,才能“打得天下七十二座城池都姓赵”。
同车回来的路上,除了鞠砚偶尔说几句笑话外,其他几个人都闷声不语。那已做官做成米油子的朱副局长耷拉着眼皮装睡觉,他心底可没睡,他知道自己不过已成一堆包袱,政府不亲,赵公不爱,熬到退休就回家的火锅料。他明白,这三个人中,对国有资产守护责任最大的是那个原败家子区大扫,自己虽有话语权,关键时候未必有否决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必要得罪姓赵的。何况人家目前还是县政府招商引资的一面彩旗,自己纵然少言少语,那姓赵的也应该明白自己还能发挥一些“余热”的,自己干好事不成,但姓赵的想独吞这份浮财若不懂“见者有份”四个字的话,自己想坏事也容易。还有,那区大扫比我底气儿足,天塌下来先砸的是他,俺顺其自然好了。那姓宫的看来想插一腿,不然不会把她的女儿塞进来,那区大扫肯定是把国有资产卖光也要巴结宫狐狸,不然,他还剩几年的官瘾找谁治啊?
那区大扫同志在国有企业混战大半辈子,足足横扫了四个国有企业,可没想到这个原灯具厂竟成了他站的最后一班岗,他本想把它作为自己这辈子的最后一块菜园地的。唉,虽说大势所趋,但心底毕竟割舍不掉啊!这个厂子成立时间不长,只有三五年,却已亏损几百万,但那一大堆破铜烂铁、高楼平房还值个2000万,他就是对这项浮财念念不舍。没想到政府真会作姿态,把它拿出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