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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么客气嘛,我正准备动身呢。”赵世诚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又转过脸对小钱说:“把我们的东西整理一下,带到车上,把房间费用也结算一下。”
“怎么,今晚就走?不如明天一早走吧。”俊生笑着说。
“不啦,在酒店吃了酒,我就直接回温城了,家里一大摊子事等我回去料理呢。”赵世诚客气地说,“反正以后时间多的是,小老弟,是不是?”
“是的,是的。南老一再叮嘱我,怕赵大哥在杭城玩得不够开心,可怎么就要走呢?房间的费用不用赵大哥费心了,我已吩咐过前台了。”
听俊生说话的口气,赵世诚不禁看了他一眼。俊生何等聪明,便接着说:“赵大哥,不要奇怪。这个酒店,本来就有南老的股份。”
赵世诚哈哈大笑:“原来怎么不知道?住到你们家去了。”
他不禁暗叹:杭城真是藏龙卧虎,有多少豪富大商隐于民间市井呀!温城岂不也是?还有,北京、广东……许多人看似相貌平常稀疏,说话也卑琐无聊,但你若扒了他的人皮,往往就是一个身价千万、上亿的富翁富婆。一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话,救活了多少精明人?
03
赵世诚回到温城自己的公司时,已近凌晨一点。他对小钱说:“谢谢你,太晚了,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过来上班吧。”
小钱笑着说:“赵总,我不累,您也要好好休息呀。”
“我到车间看看,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眼前六层的办公大楼黑幽幽的,唯有楼梯走廊里的路灯昏暗暗的,像个疲倦的老年男人的目光。
远处的车间大楼,却是灯火通明,一片繁忙。到了下半年,生产进入忙季,车间整个三班倒,没日没夜地加班。
他朝车间方向走去。
公司占地面积很大,两幢大楼相距约百十米。在车间楼下入口处,迎面碰到后勤组的人和食堂的人抬着几筐餐具下来,看到赵世诚,他们都停下来,让在一边,口里招呼着:“老总,您好。”
赵世诚笑着回应:“大伙儿辛苦了!职工们的夜宵都吃了?”
“全部送遍了。”
“现在快入冬了,夜气寒了。一定要送热饭,不能降低标准。”
后勤组的人回答道:“是的,是的。”
“你们去忙吧。”赵世诚说完,便直接进入一楼。
一楼是成品仓库,也是生产的最后一道环节——包装车间。较之其他几层,这里算是比较安静的,特别在深夜,里面人又不多,只偶尔传来女工们打哈欠的尖细拖音,或打包机有节奏的嗒嗒声,还有男工们搬运大纸箱时,闷闷使劲的声音。
干活的职工们看见他这个时间走进来,微微有些惊讶,但没人停下手中的活。一个正在玻璃墙的里间小办公室里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的人猛然抬起头来,看见赵世诚,便慌慌站起来迎了出来。
“老总,您……您好!”显然,这个身着蓝色工作服的小管理人员有些惶惶不安。
赵世诚看了看这个职工极倦怠而又惶然的脸,正色问:“夜间职工的情绪都好吗?”
“都好,都好。”这个职工连声说。
“我看你的情绪就不好。”赵世诚显然对他这样敷衍的回答不满意,“工人们都在赶时间,你们管理人员要做个榜样啊!”
那个职工的脸红了起来:“老总,我做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赵世诚脸色缓和了些:“这一周的订单都按计划时间入库了吗?”
“下了14个订单,除了一个订单因材料供应迟误了两天外,别的都准时完工入库了。”
“成品率和返工率都怎么样?”
“订单综合成品率为98。3%,综合返工率为1。9%。”
“哦?返工率怎么这么高?”
“近期因忙季,招进了一批新员工,培训时间不够,出现返工品较多。老总放心,这种现象应该是目前的,暂时的。”
“这些返工都是新员工造成的吗?”
“大部分都是,我们这里每批成品或半成品都有生产流程质量跟踪表,每道工序都有操作编号,上下工序交接都有严格的签字手续,很容易找到质量事故责任人。”
赵世诚对他的回答较为满意,便缓和了语气说:“这样才行嘛。明天,把综合成品率给我分解成各订单成品率,在10点之前送到我办公室。”赵世诚又到码得很高的成品箱间转了一圈。装箱的成品堆放区堆放高度正确,区位划分清楚。他对跟在后面的小管理人员说:“订单与订单之间,一定要一米间距,千万不能混放,且要标好成品卡。卡上要写清楚产品名称属性,检验员要标明姓名,要注明生产日期,并附注发货时间,不能马虎。要对手下人交代清楚,时时监督检查。你们是公司产品最后一关的把关者,千万不能把质量不合格的东西发出去。”
赵世诚来到二楼组装等几个车间。流水线上,工人在各忙各地埋头苦干,因为车间实行产量工资计算法,多劳多得,工人们基本不会浪费工作时间。几个一线管理人员在里面走来走去,有工人出现疑问,就俯身轻声指点着。看见赵世诚进来,他们围了上来,和他打着招呼,赵世诚微笑地点着头,算是回答了他们。
《情到中年无觅处》 那厢记得初相遇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会把自己爱醉的(8)
三楼四楼是初道工序及注塑喷粉电焊铜焊点漆洗理等车间,粉尘很多,声音很吵,赵世诚也走了上去,每个工序都巡视了一下,还不时轻声问询着工人。在喷粉车间,他还帮未戴好防尘帽和口罩的员工戴好他们的防尘帽。
待赵世诚离开生产楼时,已凌晨两点多。
星月沁冷,夜凉如水。他开车回到自己家时,保姆听到车响,便起来了。赵世诚轻声问:“阿姨,小形呢?”
“她知道你今天回来,就没到他舅家去,坐在沙发里不肯睡,说等你回来,直到10点多钟,自己歪在沙发里睡着了。我把她抱进她自己的房间去了。你不要去打扰她,明天她还要去上学。这么小的孩子,就让她读三年级。”
老人唠唠叨叨着,到浴室里把水放好,替他找出换洗衣服,然后才回自己房间去。
赵世诚听着,心里一阵柔软,隐隐有一种痛。他脱下外衣,推门走进小形的房间。小小的床上,在壁灯柔和的暗粉色里,女儿睡得很香,睡相很甜,很可爱,长长的眉睫拢在娇小的脸庞里,鼻息均匀,一双小手伸在被外,小睡袍的带子调皮地缠在手腕上。
赵世诚忍不住俯下脸轻轻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拿起女儿柔嫩的手,细细看着小手掌上细细的手指头,由于经常握笔的缘故吧,右手的中指关节间磨出薄薄一层茧来。看着看着,赵世诚又心疼起来,不由得再亲了亲了女儿的小手。
株玉死后,小形更依恋自己了。他心里对小形的疼爱也多了一层。小形聪明,幼儿园小、中、大班跳着读,不愿按部就班地读,她说老师老是教一样的内容,不要去了吧。赵世诚只得通过关系,让六虚岁的她读了一年级。小形在班里人最小,但老师却挺喜欢她。赵世诚因为整天围着公司转,很少腾出时间陪她玩,心里觉很对不起她。本来想给她生个小弟弟的,可她妈妈却撒手西去了。
赵世诚给小形轻轻地掖好被子,轻轻地把她的小手放进里面,轻轻地带好门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世诚还没有醒来,就感到耳边痒乎乎的,不由得睁开眼睛,女儿可爱的笑靥贴了上来:“爸——”
赵世诚一把抱起女儿,不顾自己眼皮仍沉重发涩和涨痛的脑袋。
“昨晚舅舅说你会回来,我等了好久,也没等着你。”小形泪光融融地搂住爸爸的膀子。
赵世诚仔细看着女儿,笑着说:“你看爸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又是什么故事书吗?”
“猜对了。是《海底两万里》,你上次要看的。”
小形似乎已不在意,小声地说:“爸,下星期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啊?好几个星期天,我都没见着你了。”
女儿似乎很委屈,声如蚊呐。
“爸一定……一定带小形去,好吗?就下一个星期天。”赵世诚亲着小形的额。
“那我俩拉钩,您可不许反悔哟。”小形用自己的小手指拉着赵世诚的小手指。
赵世诚笑了。
外面,保姆的声音喊起来:“小形,来吃饭吧,时间不早了,不然会迟到的。”
小形依依不舍地跳下床,赵世诚说:“爸也起床,开车送你去。”
赵世诚将小形送到学校后,就直接转道到公司来了。
他上了办公楼二层,由于没到8点钟,整个办公楼还静悄悄的,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拉开百叶窗,透透房间的气味。于是,清晨的阳光也拥进来,空气中添了一丝清新。宽大的老板桌上一尘不染,墙边景德镇瓷瓶里的插花灼灼漫放,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等着他来审阅。
赵世诚靠在转椅上闭眼小憩了一会儿,便拨通食堂的内线,叫食堂做碗粉干送上来。
不一会儿,响起两声敲门声,一名女工端着一碗粉干进来。赵世诚说了声“谢谢”,便埋头苦干起来。
刚用完早餐,随着一阵女人的艳香,小青就闯了进来。赵世诚不禁皱了皱鼻头,他实在闻不惯女人身上浓妆艳抹的味道。
“赵总,你总算回来了。”女子盯着赵世诚的眼睛柔笑着,仿佛怕男人身上缺了什么似的。
赵世诚不得不抬起头打量着她。近冬的天气,女子还穿着水蓝色短牛仔裙,肉色的裤袜贴着细长的瘦腿。黑底白面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