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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空空像是故意买弄关子一样,说到此处,嘎然而停。
丛慕白姑娘第一个忍耐不住抢着问道:“古前辈!这第一句话是如何说法?”
妙手空空这才缓缓地说道:“他开头便说:多谢二位为我靳一原千里迢迢送药前来。”
祁灵望着妙手空空那种一本正经的面孔,知道此话不假,他在略一思忖之后,便说道:
“想必老哥哥和逯老在飞来峰上互相谈话之间,将来意透露,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是靳老前辈才对你们二位的来意,了解得清清楚楚。”
妙手空空说道:“这就是使我老偷儿和逯老儿饮佩和惭愧的地方,人家将我们行藏弄得清清楚楚,而我们在他现身之初,才知道有人在我们附近。”
丛慕白说道:“后来呢?”
逯雨田笑着说道:“后来这位千面狐狸待客之道,也颇为奇特,他当时说道:‘老夫精谙医术,如今倒要别人送药治疾,这倒是天道好还,教人深省。不过二位此刻来的正是时候,老夫也就不作客套。’他说着话的同时,便伸手向我,要去黄莲根和陈雪水。”
妙手空空笑着说道:“这位靳老倒是个趣人,取得这两味药之后,他又说道:‘二位千里送药,老夫不能无报,尤其是此刻送来,不迟不早,恰巧让老夫了却一桩心事,更是不能不聊表谢意。’说完话一击掌之间,出来两只大型猩猩,手里各捧了一件礼物。”
回春圣手说道:“我得一本是靳老自编的疑难百病谱,这本手订的医谱,在医言医,其珍贵之处,何异价值连城?”
妙手空空笑道:“老偷儿得的礼物虽然不是价值连城,却也深投所好,老兄弟和丛姑娘你们绝对猜不到,你们看广
说着话,掀开大襟,露出一个老大的朱红大葫芦,妙手空空伸手拍着葫芦笑呵呵地说道:
“这一葫芦猴儿酒,至少可以给我老偷儿解三日之馋,千面狐狸知人之深,可以从一葫芦猴儿酒看来,不能不令人为之心折。”
这几句话,说得大家都忍不住哄然笑了起来。
祁灵用心极细,当时又接着问道:“靳老前辈当时说是此时送药来,是恰到好处,可以为他了却一桩心事,不知是指何事;他事后也没有加以详细说明么?”
妙手空空摇着头说道:“老兄弟!你想想看,千面狐狸送出这两件礼物,何异是下了逐客令?我们也只好就此离去,不过,在我们离去之前,他又说了一句话,他说:‘遇到祁灵,叫他早日来到飞来峰,我有要事待他处理。’没有料到,我和逯老儿刚下山,就遇到你们。”
祁灵一听,心里立即为之一动,连忙说道:“老哥哥!此刻你和逯老,将作何往?”
妙手空空说道:“神州一丐道,宇内二书生此刻都在东岳聚首,等待老兄弟你将来大破天都峰,老偷儿少不得也要赶到泰山,将来凑个热闹,看看这位千面狐狸如何收拾他自己一手栽培的门人。”
祁灵连忙说道:“老哥哥到达泰山之日,请代为禀告小弟恩师,暨天山两位老前辈,就说祁灵和丛姊姊为了这张天都峰的要图,抱定决心,不达目的,誓不干休,等待一切就绪之日,即刻启程前往泰山,叩见恩师和两位老前辈。”; 妙手空空嗯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老兄弟!你的决心是好,但是,天下事往往有令人难以预料之处。”
丛慕白姑娘急忙说道:“古前辈之意,这张关系重大的天都峰要图,将来是不可得了么?”
妙手空空笑呵呵地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姑娘!老偷儿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不敢如此妄加断语。不过,老偷儿依据你们二位所说的情形,所想到的几点疑问作推论,觉得其中有令人焦虑之处。”
祁灵一听妙手空空如此一说,不由得心里为之大惊,他知道这位老哥哥,平素虽然是游戏人间,但是对于大事,却是丝毫不苟,用心极细,而且由于他江湖经验老到,见解自然正确而深入,祁灵相信自己和丛慕白姑娘自从舜耕山以来,一则关心着千面狐狸靳一原的安危,再则为了须少蓝姑娘的意外行动,使他和丛姑娘没有细心去分析一了老尼带走天都峰要图的事情真相,如今妙手空空如此一说,使他不得不惊,想不出何处有了漏洞,露出疑问,自己没有发觉,而让妙手空空用来推论到天都峰要图,有了困难之处。
祁灵当时立即抢着问道:“老哥哥!小弟所说的,究竟有何可疑之处?”
妙手空空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敛起来,正着脸色说道:“一了老尼与鲁半班有何关连?
他为何要替鲁半班求情?他为何赠与天都峰要图,又要突然抢回?还有,一了老尼与千面狐狸究竟是仇敌?抑或是友人?老弟台!你不要忘记,万巧剑客鲁半班他原是千面狐狸的门人。”
老偷儿这一连串的几个疑问,也都是祁灵和丛慕白曾经想到的,但是,他们却没有连在一起来想,尤其他们没有想到妙手空空这一个画龙点睛的结论。
如今,经妙手空空如此条列以陈,觉得这些疑问,都是有他的连贯性,也说明了妙手空空所以说是“天都峰要图其间困难仍在”是不无道理的。
妙手空空这一顿正色说出之后,祁灵和丛慕白默然了,在默默中,还有着无比的悔意,祁灵后悔说出靳一原的住处;丛慕白更后悔没有将那幅天都峰的要图断然收下。
祁灵和丛慕白两人如此沉默无言,陷于悔意之际,忽然,回春圣手逯雨田笑道:“祁小友!丛姑娘!你们休生悔意,更不要气馁,老偷儿的话,虽然是说得头头是道,听来俱是道理,但是。方才老偷儿自己也说过,天下事,有许多是难能预料的,如果猜错一点,则全盘皆误,依小老儿之意,二位立即去见靳老,是为要务,说不定他倒另有见解。”
祁灵和丛慕白同时点点头,本来天下事是很难预料的,所谓:“世事如云,变幻莫测”,原来说明难以预料的啊!
两个人抬头一看飞采峰上蒙蒙茫茫,顿时双双行礼告辞,展开身形,直奔飞来峰上三担种而去。
没有月色,星光也显得黯淡无光,飞来峰上,只有茫茫的雾蒙蒙的云。
祁灵和丛慕白虽然是驾轻就熟,但是,此刻心里却是小心翼翼,步步留神,一则是为了山路险俊,再则,怕的是一了老尼先他们而到,或者正于此时赶到,就少不了有一场扎手的拚斗。
两人虽然走得很慢,但是,仍然是脚下不停,较之平常人,还是要快上好几倍。
但是,沿途之上,两人的心里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因为,飞来峰上有一种出奇的静,静得连一点风声水响都没有,这一分沉寂,使祁灵和丛慕白两人不由而然地提高了警觉,加深了内心里的沉重。
丛慕白姑娘忍耐不住,悄声问道:“灵弟弟!你觉得今夜的飞来峰,是否有些奇……”
话还没有说完,祁灵轻轻一扯丛慕白,足下轻灵一点,双双向旁边一掠,立即掩进一个岩石的后面,抬头向上面看去,只见迷蒙的雾中,一条人影疾如鹰隼,轻如飞云,从十丈开外的一棵虬松之上,飘然直落而下。
来人身法之美妙,及其功力之精纯,令祁灵和丛慕白两人一齐叹为观止,甚而立即有自叹不如的感觉。
可是,就在来人尚未落脚停在两丈之外的一块大石之前,随着而起的是一声苍劲有力,沉重宏亮的声音:“是祁灵和丛慕白么?”
祁灵和丛慕白一听,立即心头一振,齐声欢呼,叫道:“靳老前辈!”
随着这一声欢呼,祁灵和丛慕白两人一齐振臂拔身,全力一式“一鹤冲天”,直扑向千面狐狸靳一原的面前。
靳一原张开双臂,一边挽住一个,纵声大笑,说道:“祁灵!老夫算着你和慕白也该来了,可没想到你们会如此之快。”
说着又转而轻轻地叹喟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其实,天下事谁又能料到许多?有许多事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祁灵和丛慕白立即就听出这位武林奇人,言外之意,连忙问道:“老前辈!你是说……”
靳一原双手在两人的肩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豪迈地笑道:“老夫是说世间事,有许多是令人难以预料的,就如同飞来峰上今天所来的客人,谁能预料得到的?”
丛慕白抢着问道:“老前辈!是不是一了老尼她来到飞来峰,她找老前辈寻衅生非了么?”
靳一原呵呵笑道:“慕白!你这孩子忘掉老夫方才一再所说的话么?许多事都是难能预料的,你又为何如此轻下断语?”
丛慕白忍不住说道:“老前辈!晚辈和灵弟弟在舜耕山之时,曾经和一了老尼……”
靳一原轻轻地拍着丛慕白笑道:“孩子!你们的事,老夫都已经知道了。”
祁灵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问道:“如此说来,一了老尼他的确已经先我们而到飞来峰上了?请问老前辈!……”
靳一原拦住祁灵说下去,他仍是那么沉声笑呵呵地说道:“祁灵!你用不着请问,应该让你知道的事,老夫自然会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应该知道的事,你问老夫,老夫也未能只字相告。”
祁灵和丛慕白都为之默然,他们都知道千面狐狸的为人,言出法随,绝无缓和变更的余地,但是,一了老尼抢走了天都峰的要图;逼问了飞来峰的住址,她究竟是何许人?究竟有何许用意?这难道不是应该急于知道的事么?靳一原他会不会告诉呢?
祁灵和丛慕白在沉默中,感到茫然,正如同上山之前,妙手空空和回春圣手所一再说的;上山之后,千面狐狸又一再说的:“世间事,有许多是难以预料的”。如今,他们确实是无法预料这其间的一切。
靳一原在他两人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又呵呵地笑道:“走!走!休要在此地纳闷,老夫的话,你们要记住,应该让你们知道的,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何需如此纳闷。”
说着话,斩一原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