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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两眼变得炯炯有神了。“伯父,你真的愿意支持我?”“我不是‘支持你’,我是‘
考验你’”杜世全说:“你听着!我只出资帮你开画展,但我不会发动任何一个人来买画
或看画!画展的成败,全靠你自己!”
若鸿意兴风发,精神抖擞了。“我会表现给你看的!伯父!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太短,
但是我会夜以继日,全力以赴!何况,我以前还有很多画,可以整理出来!我保证,我不
会再让你失望了!绝对绝对不会了!”杜世全呼出好大一口气来:
“但愿你不会!”芊芊喜出望外,扑上前去,就忘形的搂住了杜世全的脖子,欢喜得
声音都发抖了:
“爹!你毕竟是个有胸襟、有气度、有思想、有感情的、伟大的爹呀!”杜世全又哼
了声,努力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来,但,芊芊这几句话,确实让他舒解了连日来的愁
云惨雾。而且有些轻飘飘的!他抬眼再看了看若鸿,此时的若鸿,神采飞扬,双眸炯炯,
看起来不那么落拓窝囊了。说不定,他真是个人中龙凤,画坛奇才呢!
12
当芊芊卧病,若鸿上班这两个月里,子璇的心情,已经跌落到谷底。子璇一直是个潇
洒的、快乐的女人。即使她和玉农为了离婚,闹得不可开交时,她也不曾让自己被烦恼和
忧郁所征服。她的思想、看法、行为……确实都走在时代的前端,带着几分男儿的豪爽之
气。这得归功于她那思想非常开明的父母,给予了她百分之百的自由。自从父母举家北迁
,她又深受子默和画会的影响,更加无拘无束,海阔天空。在芊芊出现以前,她是整个画
会的重心。子默虽得到大伙儿的尊敬,她却得到大伙儿的“爱”。她虽然潇洒,对这种“
爱”,仍然有女性的虚荣,她就自然而然的享受着这份爱。也因为这份爱,她变得更自信
、更活泼、更爽朗、更神采飞扬了。
芊芊的出现,把画会的整个生态,完全改变了。
子璇是喜欢芊芊的,觉得芊芊纤柔美丽,清灵秀气,像个精雕细琢的磁娃娃。需要细
心的呵护,仔细的珍藏,还要“时时勤拂拭,以免沾尘埃”。这样一个来自贵族之家的磁
娃娃,和无拘无束的子璇,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两种不同的层次。一开始,子璇不
止是欣赏芊芊,而且,是用全心在呵护着她的!当她发现子默对芊芊的爱之后,她就不止
“呵护”,更生出一份爱屋及鸟的“宠爱”来。
没想到,这样“呵护”着、“宠爱”着的“磁娃娃”,竟然一棍子把子默打入地狱,
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她手中夺走了梅若鸿。子璇被彻底的打倒了,连挣扎战斗的
意志都失去了。怎么会这样呢?子默的才气纵横,自己的文采风流,都败给了芊芊?子璇
对若鸿的爱,已经萌发了两、三年。她从没见过这样落拓不羁、充满自信、欢乐的、天真
的、永远童心未泯的男人。若鸿勾起了她一部分潜藏的母爱,使她几乎是无条件的,不求
回报的去爱他。在她离婚之前,她爱他爱得那么“坦然”,连自己都相信这份爱是超越了
男女之情,一种纯洁无私的爱。离婚之后,挣脱了所有道德传统的枷锁,她对他再无保留
,奉献了一个最完美的自己!
结果,这份爱不曾在若鸿生命中起任何意义,得来容易,弃之更易。芊芊攻占了若鸿
整个的城池,子璇连一点点小角落都没有了。不可能不吃醋,不可能不生气,不可能不嫉
妒……但是,更深更深的伤痛,来自对自己的否定。“失恋”不是一个单纯的名词,失去
的绝不止一个“恋”字。伴之而来的,是失去自信,失去欢乐,失去爱与被爱的能力,失
去生活的目的,失去兴趣……失去太多太多的东西!
子璇就这样陷入了生命的最低潮。其实,子默的伤痛,比子璇来得更强烈,但是,子
默是男人,他还要教书,他还要演讲,他还要画画……他的生活面毕竟比子璇广阔,他的
情感也比子璇含蓄。所以,他还能自制,子璇却连自制的能力都没有了。芊芊坠楼、受伤
、住医院,若鸿弃画从商、进公司上班……这些事一椿椿的发生。子璇在巨大的惊愕中,
有更深的挫败感,若鸿连绘画都可以放弃,他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子璇的消沉,加上子默的失意,画会也显得毫无生气了。何况,没有爱闹的若鸿,失
去美丽的芊芊,“一奇三怪”都笑不出来了。好不容易,大家拉着子默去“夜游西湖”,
子璇又不肯去。那夜,钟舒奇来敲她的房门。
“子璇,别再关在屋子里了,和大家一起去欢笑吧!我们热了一壶酒,到船上去喝!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有兴致呢!去吧!去吧!”她一时之间,情绪澎湃,不能自己,她把
钟舒奇拉进了房门:“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回答我实话,不可以骗我
,好不好?”“你问啊!我从不说假话的!”钟舒奇正色说。
“舒奇,”她非常认真的问:“你爱我吗?”
“我?”舒奇大大一震,不由得激动起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钟舒奇爱你,就像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叶鸣、玉农他们爱你一样!子璇,如果你对感情付出过痛苦,我付出的
一定比你付出的多得多!”“怎么说?”“当你是别人的妻子时,我爱你爱得痛苦,当你
为别人动心时,我爱你爱得痛苦,当你又为别人失意时,我爱你爱得更痛苦了……”“舒
奇!”她感动的喊了一声,把舒奇紧紧抱住:“你这几句话,让我太感动了!我从来不知
道,我使你这么痛苦!我实在太坏了!舒奇,你要永远这样爱我,永远不变,好不好?好
不好?”“你放心,”钟舒奇又惊喜又激动,把子璇紧紧搂住:“我不会变,我永远永远
都不会变!”
于是,子璇吻了他。钟舒奇在狂喜般的激荡里,拥住了子璇。一个动情的男人,和一
个寂寞的女人,就这样给予了彼此,也占有了彼此。
对子璇来说,和钟舒奇的那一夜,是自己失意中的发泄,她实在没有对钟舒奇认真。
事后,有一点点后悔,但是想想,自己这一生,已经弄得乱七八糟,该后悔的事实在太多
,也就不去想它了。但是,钟舒奇认真了。没几天,子默就气急败坏的来找子璇,抓住她
的肩膀,摇着她。
“我问你,你好端端的,去招惹舒奇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奇三怪当中,就
是钟舒奇最死心眼儿,他会认真的!”子璇神思恍惚的看看子默,受伤的问:
“他认真又怎样呢?认真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吗?难道你也认为,像我这样的女人,不
值得男人来认真吗?”
“那么,你打算嫁他吗?”
“嫁?”子璇一震:“我刚从一个婚姻的牢笼里逃出来,你以为我还会再掉进去吗?
”
“那么,你是在游戏吗?这是一个好危险的游戏!你不要糊涂!男女间的事,一个弄
不好,就会天翻地覆……梅若鸿和芊芊就是例子,杀伤力之强,简直四面八方,都受影响
……”“不要对我提梅若鸿!”子璇神经质的大叫,用双手握住了耳朵。子默抽了一口冷
气,神情凝重的看着子璇,眼中满是心痛。他拉下子璇后住耳朵的双手来,紧紧盯着她:
“子璇,你到底和梅若鸿,到了什么程度?”
她转开头,不说话。他心中更冷了。
“子璇,若鸿是个混蛋,我们把他忘了吧!就当我们这一生,从没认识这个人,把他
埋了,葬了吧!”
她转回头来,凝视着他,低沉的问:
“你行吗?你做得到吗?忘了芊芊?不再爱她,不再恨她!不再为她心痛,不再为她
生气,不再为她伤心,不再为她担忧……你做得到吗?”子默心头一紧,说不出有多痛。
他哑声说:
“即使我忘不掉芊芊,我也不会找另一个女孩来填空!这样是不公平的!不道德的…
…”
“不要对我谈公平道德!”她发作了,对子默大吼大叫起来:“人生没有什么事情是
公平的!不要用传统礼教的那些大帽子来压我,我从来就是礼教的叛徒!成天跟着你们这
些艺术家鬼混,早就没有人尊重我,珍惜我!我的事我自己负责!钟舒奇以前没有得到过
我,现在他也没有损失什么,你干嘛为他抱不平?他有什么不满意,尽管来找我好了……
”
子默被她吼得连退了好多步,退到门边,他以一种陌生的眼光,悲伤的看着她。那个
欢乐的、自信的、神采飞扬的汪子璇,到哪里去了?他重重的咬了一下嘴唇,闭了闭眼睛
:那个汪子璇,已经被若鸿和芊芊谋杀了!就和往日的子默,被他们谋杀了一样。他退出
房间,带着无尽的伤痛,走了。
没多久,子璇过生日。谷玉农带着好多礼物来看子璇,又是衣料,又是首饰,又是巴
黎带来的香水和化妆品。子璇又感动了,她最近真容易被感动!搂着玉农的脖子,她亲昵
的说:“如果还爱我,就证明给我看!如果还爱我,就不要放弃我!我是自由的,你也是
自由的,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