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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久违!大记者,我还以为你的朋友出事就再也不管我们所了。前两天打传呼为什么不回?
等等!你说谁出事了?
你装糊涂啊,你和我们分局、市局领导那么熟,难道还要问我?
《蛇宫》第四部分肝病嫌疑人(14)
我真不知道。我的什么朋友,到底出什么事了?
女教导员狐疑地看着张禾,然后转身把门掩上说,所长进去了。受贿!
女教导的声音很低,原来我们局想保他,毕竟是一面红旗,可是,检察院这次很牛,硬对着干。大家估计上次,他们的两个人在发廊色情按摩被我们逮个正着,报复来着。没办法,市局已经把他隔离谈话了半个月,结果还是被市检弄进去了。
他怎么会?有没有搞错啊,绝不可能!我相信他。
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谁呀?
女教导员难过惋惜地摇头,张禾却感到她明显的喜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你知道他那孩子吧,念书不行。去年中考,成绩根本上不了好中学,老婆跟他闹———他最怕他老婆,你别看他在这说一不二。他就是死在老婆手上。———老婆到处闹,怪他一天都不管孩子,所以他孩子当然不能和别人家的有爹的孩子比。说不离婚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后来又要寻死,真的。可是这事后来又不知不觉收场了,我亲眼看到他两口子还一起逛过商场,蛮亲热的,后来听说孩子花钱进了一中,快五万块钱哪!大家还替他高兴,到底摆平了老婆,谁知道却是收了别人的黑钱。
谁的黑钱?
我不太清楚,听说是个开娱乐城的老板。是兄弟俩。平时跟他关系不坏,但那两兄弟都爱吹牛,以致酒楼里的一大堆的三陪小姐和妈咪都在吹嘘,说所长是他们的大哥、保护伞,做广告似的,表示那里最安全。后来贩毒的在那交易毒品,被人家治安处的抓了。据说是两兄弟要所长出面护一护,出证明说是线人,所长不干,这就东窗事发了。
所长既然拿了人家钱,为什么又不干呢?
他说他接受时说好是借的,可是,一个警察,刚花八九万元装修完三房一厅的房子,你说还钱容易吗?再说你说是借的,人家给钱的人不这么说呀,谁来证明?你连个借据都拿不出。连他老婆都不清楚,人家却把行贿证据全部收藏好,就是等着有一天叫你死嘛。所以,我就教训手下人,不要和那些人吃吃喝喝好来好去,什么时候叫你死你还不知道。
我觉得他是借的,要不他们有求于他,他怎么敢不听使唤?
像他那么聪明的人,如果真想借,是绝对不会找那些人的,而且不会不防一手。至于他不听使唤,一是他倔强的个性,二是他把对手的素质高估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一点私心、一步失算,都可能留下不可收拾的麻烦。
现在他在哪里?
第二看守所。不会让你见面的。———小张,我有一份创人民满意派出所的材料,你看看是不是能宣传一下?
已经出了这事,再报道“人民满意”不是很滑稽?
但现在外面还不知道啊?再说,这事一直是我在抓的,和他没关系。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一分为二嘛。你能保证在头版吗?我们局长只看头版和国际新闻。
张禾去检察院,直接去找了反贪局长。局长有些为难,挨不过张禾认真的恳求,便说,要不你和承办人员一起去,正好要提审。我打电话吧,看他们走了没有。局长边说边拨电话,又交代:说好了,不能采访报道,要报道等判决后,至少是提起公诉后。
看守所里水泥小径外到处是郁树葱茏的龙眼树,绕过一座孙悟空汗毛孙子都看不起的假山假水帘洞造型水池,后面就是一排排号房了。号房前面是一排更矮的小平房,那是一整溜的提审室,公安、检察官、律师有时还有法官,不断在这进出,偶尔也有新闻单位的记者。
张禾在提审室外间等候的时候,在想这一排排号子里有多少人是所长逮进来的。透过铁栅栏和里间半开小门,张禾远远地看见一面无表情的管教人员,领着所长走过来。穿着褪色蓝T恤的所长,有点像随便那个基建工地都有的抬石头的民工。两名承办案件的检察官按了下张禾的肩头,说时间控制点,就到门外抽烟了,张禾说谢谢。
所长似乎并不意外见到张禾。他和平时没两样地坐下看着张禾。隔着铁窗看他,他的胡子拉碴,疲惫、憔悴混合的模样,以前在日夜紧张的突击整治行动中,张禾也见过,并不陌生。但精气神似乎完全不同了。看得有点令人心痛的感觉。
张禾突然想起没记着给他带点烟,他一天至少是两包的量,所以立刻起身出来,向门外的检察官讨,可是所长叫住他:戒了!戒了!检察官还是塞了两支烟,但张禾递给他,他接了却真的没有抽,最后,又一段段扯断了,烟丝在手上拧捏着。
两人互相看着,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样的时间竟然持续了三分钟多,以致门外的承办检察官,不由进来查看。仿佛不认识似的,检察官偏着脑袋,看了张禾,又偏头看所长,然后莫名其妙地又退出。
张禾从口袋里摸出吃剩的口香糖,递了一片给所长,所长接过立刻剥开,一截截地咬进嘴里。所长的表情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他在承受他应该承受的。张禾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安静。他事后甚至怀疑是双方都是在珍惜那种无言的相对。
还是所长笑了笑,不提问怎么采访?
张禾摇头。我只是想来陪你坐坐。
所长把手伸出铁栅栏,张禾也伸手。和平时一样轻重地握着,所长说,回去吧。张禾把剩下的两片口香糖掏给所长,转身就出去了。
他走过假山水池的时候,泪水突然袭上眼眶,张禾抬头看空中的龙眼树梢,定神看了好一会,眼眶的泪水变凉慢慢退了回去。
他的手机响了。是所长室的电话号码,当然不是所长打的。张禾没接。手机就这么一直响着。
《蛇宫》第四部分尾条记者(1)
我的写作之路
记者:须一瓜这个名字给人一种比较怪的感觉,刚一看还以为是个男性的名字,你当初用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须一瓜:没什么特别考虑,只是觉得文学写作是私人化的活动,没有必要让太多人知道,影响正常生活。至于“须”,是我妈妈的姓。其实,刚开始别人叫须一瓜,我自己也有点发愣,不习惯。
记者:在这两年,你的文学创作引起了文学评论界和读者的普遍关注,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让人很难相信是一位新人作家的作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
须一瓜:在1985年到1988年左右吧,我主要写了些小小说,后来得了全国奖,顺风顺水的,可是,一方面几乎是有写有发有选,一方面我却我越来越怀疑小小说、怀疑自己。慢慢地不再写了。加上1988年考取了全国律师资格证后,做兼职律师,来自这个行当的鼓励也多了,离小说更远,不过,最终还是到厦门做了记者。我也没想到,这一停就是将近十年。
尾条新闻,头条小说
记者:我们都知道,新闻和文学是完全不同的,你怎么想到要重新来写小说?
须一瓜:我从来没有想到是否重新写小说。而政法记者事情特别多,白天采访,晚上写稿,很忙。很多朋友都担心我会把笔写坏,成天的“杀人、放火、走私、强奸,抢劫”,大家说我是全厦门最无聊的人,我觉得也对。但我知道,这期间,活生生、沉甸甸的生活元素,让我看见和感悟着一般人不一定能看见的东西。我开始在电脑里写些非新闻的东西,不过并没有投稿的意思。就是想写就写着玩吧。
记者:隔了近十年时间重新开始写,有什么动力让你一直写下来?
须一瓜:有多种复合因素吧。岗位的特殊赠馈外,在厦门,有些朋友会让你不断认识到生活本来面目的魅力,它以另一种方式触动你。比如,舒婷。她是我见过的最智慧的女性,她用那种家庭妇女的姿态,传递出一颗艺术的心灵和生活最深刻的关系。十多年来,我们在一起,交流美食美容享受着生活,享受着健康的心态。没有人谈文学。但是,我想我在学习怎么捏拿准生活的穴脉。大约是2000年的一天,鬼使神差我跟舒婷说,你愿不愿意看我电脑里的东西?———我也把东西传给其他愿意被打扰的朋友看,比如阎欣宁。舒婷看完就给我推荐到《人民文学》去,那时候还是用徐苹这个名字发的。过了一段时间,我又给她看一个自己得意的短篇。她不仅谈了看法,连错别字都一一替我改好,推荐到《作家》去了。那个时候,我赶紧考虑用个笔名,我希望它和我的工作生活保持距离。但这篇出来之后,《上海文学》等其他刊物的编辑就来约稿了。这样就进入了那种写稿发稿的循环。这算不算动力之一呢?我想,没有那些心态健康、心灵自由的朋友们,我最多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电脑里写点东西吧,玩票而已。
记者:你有十年时间没有写过小说了,突然一下子又发现自己能写,而且写了这么多,并且发的大多是头条位置,自己有没有吃惊:我怎么又突然这么能写了?
须一瓜:有点意外,但“能写”算不上。小说和新闻两回事,作新闻的时候,我的稿件基本都在尾条,小说上了头条是不是一种补偿?或者表示:我胡说八道的东西,比我记录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