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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卖报纸,只能吃饱饭。我还卖这个!
小钱老乡悄悄打开一张报纸内页。一张影碟夹在其中。见我不明白,小钱老乡拉下我的耳朵:璩美凤!
我还是不懂。他说,傻逼!台湾的黄色女政客,乱搞的时候被人偷偷录下来啦!
很刺激吗?
绝对!什么都不穿,还打电话,还有男人在床上。
借我看看?
去去去!你没看我正在做生意?我可以介绍你去拿货。进货10块钱四张,你卖出去至少可卖四张20元。就看你嘴皮子功夫啦。我卖过15元一张的!有人还卖出20元一张的!报纸只是掩护啦。笨蛋!你干不干?
这是违法的。警察肯定会抓吧。
滚一边去吧,你这猪头!
小钱老乡朝天小辫子一跳,一步就窜到车流中间去了。
8陈金枣每天带着浑身辣椒味道回来。一进门,就好像全国老模一样,理直气壮地摊手摊脚躺在床上,然后爱理不理地说累。我烧好了饭、煮好了菜,她还经常地像病孩子一样,怨气冲天地嫌味道很怪,这太咸那太淡,或者什么什么又太老。吃完饭,她又说累,我只好去洗碗,我还帮她洗衣服,包括内衣内裤。但我更痛恨洗碗,我还要给小福气喂饭,洗澡。尽管三四天洗一次,我还是很讨厌,我就像洗西瓜土豆一样,把小福气按在塑料澡盆中,胡乱冲洗一把完事。有一次,那小崽子挥动双手,拼命朝我身上拨水。我按住他的手,他就格格狂笑,同时像抽风一样,用脚使劲蹬水。我一把提起他,直接扔在床上去。第二天送他上幼儿园,不断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透明肥皂气味,我才想起来,昨天给小崽子全身才抹了肥皂,忘了冲洗就被我捞起来了。陈金枣根本不管他。所以那小崽子经常酸叽叽地发臭。
两天两夜以来,我们都像防空袭一样,警惕地竖着耳朵,提防着春江花月夜入侵,但是,它都没有来。第三个晚上,陈金枣不知是真累了,还是性冲动,非要我替她全身按摩。她媚柔欲昏的样子,使我明知山中虎,偏向虎山行地赤膊上阵。果然,一个疗程还没进行一半,她和我都心猿意马了。心动只好行动,我们开始互相撕咬,但就在我们警惕稍有懈怠的一瞬间,那乱七八糟,比大冰雹还急剧的琵琶声就忽然就狼群一样地,恶扑而来。
我马上僵住了神经。我一把推开陈金枣,陈金枣伸出尖尖的指头,堵住我的耳朵,要我继续工作。我气急败坏地打开她的胳膊:我让你查是谁家的!你到底查了没有?
陈金枣猛虎翻身,把我骑在身下。像一个舂米机,用她那足球屁股,用力地墩着我的肚子,并随着音乐节奏,一下一下又急又重地冲击我的腹部。我巴望那该死的春江花月夜赶快停止,它偏偏在我痛苦的肚子上、在陈金枣愤怒的屁股上,没完没了、汹涌澎湃。
9陈金枣的脾气大大地变坏了。女人的性欲遭到破坏,祸害超出了我的想象。她根本不给我钱,但我要做出可口菜饭;心情轻快一点,她就无病呻吟地哼哼不已,启发我带她去吃麦当劳。我每天一送完小福气,就往劳务公司赶,但我经常不敢进去,我缺少打扰别人的勇气。有一次,我进去了,总经理接见了我。他宽慰我说,这一次,真的快了。但我不告诉你具体日期,免得你们万一又落空非常难受。你理解吗?
我说理解。我有点结巴地说,王经理,我的生计太困难了。多拖一天,我都受不了了。我已经撑到5月份了。整整100多天哪!我实在是很难拖下去了。
总经理说,当初你们一被录用,我不是在大会上要求你们这77个人,一,不要急着辞职,二要抓紧时间学习英语。你有听我的话吗?
我不敢摇头。我说,那你无论如何要帮忙让我去当赌局发牌员。那是我的人生理想。马志豪、小胡他们再有什么不良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
唔,行。你回去吧,等高秘书电话。台湾一个船东还在等我电话呢。
那……我走了。
出了电梯,摸摸口袋,我只有六块钱了。就算我走路回家,六块钱又能维持什么呢?
我的脚自动就往沃尔玛商业城走去。因为小钱老乡告诉我,他通常都在那个大路口卖报纸。这是他们的地盘。绿灯的时候,那个朝天小辫子向我跑了过来。小钱老乡是个不计仇的人,他看到我满脸是笑,像领袖一样,大幅挥手着过来。
我想试试那个。我说,我可不可以先进两片卖卖?
璩美凤啊?两片太少了,他们可能不肯。算了,我先借你一片,你给我四块钱好了。你爱卖多少都是你的。
可以卖掉再还你钱吗?
这不规矩。得,算我帮你吧。等你他妈的真当董事长,千万别忘了你答应给我四个女秘书!小钱老乡嚼着口香糖,不屑一顾地说。令我惆怅的是,看得出,他根本不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了。
《蛇宫》第二部分蛇宫(7)
他像嚼跳蚤一样,一边狠狠地嚼着腮帮子,一边教我如何把光碟夹在报纸中,如何接近司机。你要这么说,记好了,我只说一遍:先生、小姐,报纸里有璩美风性爱光盘,比毛片还毛!绝对刺激!给10元就成了,报纸送你!
我默诵了一遍,挤进车流中。我还真的用六块钱,把它卖给了一个多毛的中巴司机。我心慌气短,差点被一辆出租车压死。我还想再卖一张,但朝天小辫子再也不肯借我了。怎样吧,他说,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进货。报纸好办,我平价卖给你,这是掩护用的道具了———也有人只买它。我告诉你,只要你干的好,根本不用上远洋船。我知道有些报友都开始卖其他正点毛片了。因为买的卖的,都喜欢这个方式交易。又自然又保险。不过,猪头,说好了,这是我们的码头,不是随随便便谁想来卖都行的。我照顾你一时困难,以后你真干了,要交保护费!
他现在和我说话,哪里还有一丁点儿和董事长说话的样子。妈的。
10我是和小钱老乡进完货回家,听到陈金枣说,高秘书找我。我成为总经理的亲信后,留了陈金枣的小灵通手机号给他们。陈金枣笑眯眯地说,猪头,我看你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半年来,我起码听了20次马上要走马上要走的消息,所以,我自己也再不相信马上这两个字。我坚持要再回个电话。小气鬼陈金枣居然也同意了。
高秘书说,索菲娅公主号已经进港,到了19号深水码头。总经理这两天正领着船方管理人员在购置救生衣,因为大陆的便宜又质量好。高秘书最后说,你们赶紧添置上船个人日用品,后天一早集中发证,索菲娅公主正式启程!
我简直快疯掉了。但我无动于衷地坐着不动。陈金枣笑吟吟地洗碗、哄小福气入睡,好听地唱了很多歌谣。然后,又唱着流星雨什么的洗澡去了。她催促我赶快洗澡。我忽然意识到,我今天有实力挑战春江花月夜。这个信念非常鼓舞我自己。我飞快地冲澡,湿着脑袋湿着脚,我冲进卧房就把陈金枣和她的流星雨往床上摁。
那个绝对婊子养的花月夜,像突击队员一样出现了。可我的心现在比月亮还明亮,我随着它的旋律,准确地用我热情的身体,在歌颂月亮,歌颂美好的生活。它不怀好意地疯狂了。陈金枣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用一只没有弹性的劣质黑长统袜绑住她的眼睛。我沉醉在音乐中,我的身体合着一江春水的疯狂,激情奔涌地讴歌我的现在,我的未来。
它还在排山倒海地暴雨般倾倒豆子。这是我经常被谋杀的段落。我今天绝不能再死于非命。我竭力控制着自己,我探身摸起床头陈金枣的小灵通,我拨号的时候,蒙着眼睛的陈金枣很乖,她以为我要和她玩什么性爱游戏。我打的是110报警电话。
喂?警察?这里有个人音乐放得震耳欲聋,请你们制止一下,好吗?我声如洪钟,警察被我的气势震住了,很虚心地问,贵姓?请问具体位置在哪?
姓赵!我继续气势如虹地说,我在紫荆小区二组44号出租房!
警察可能看了看手表。他说,现在才10点多。是不是再看看?他也要睡觉的。如果再晚些,他……
我打断了警察的话:请你马上来,你难道在电话里听不清它有多么嚣张吗!
是有一点,可是,毕竟太早了点……
可是!可是我在做爱!他他妈的已经毁了我好几次啦!
警察那没声音了,很快地,陈金枣在我身下,警察在我耳朵里,吃哈吃哈、呵哈呵哈哈哈哈地,他们一起放声地大笑。我都快被陈金枣抖下床来。我忽然也纵声狂笑。
警察不笑了,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是个疯子!
啪的,我听到他摔电话的声音。
我们两个笑成一团。陈金枣发出奇怪的、像凌空而去的炮仗一样的尖叫。我们狂如疯狗。你能想到吗?就在春江花月夜中,就在它莫名其妙、随时想摧毁我的急风暴雨冲击中,我完成了我这一辈子最最了不起的爱。
猪头,猪头,陈金枣奄奄一息地说:我爱你一万年……
11第二天一早,陈金枣说她去送小福气。我听到她才走到楼梯口,就不知对什么人响亮地说,啊,我老公要走啦,明天一早就走!真的!当然是豪华大游轮!索菲娅公主号!嘻嘻,我才不管他挣多少钱哪。只要他平安回来就好啦!
我站到窗前。陈金枣走出楼道了,我对着楼下的陈金枣,声音稳重而响亮地说:你给我回来。对,现在!马上上来!
陈金枣从来没有看到我威严的表情。她对一个她正想聊天的、扶自行车的女人,欢快地吐了吐舌头,就屁颠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