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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地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老师您慢走。何毅自我介绍说,老师非要他当班长,除了高考分数高点儿,他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哦,何大班长!”林枫阳笑着说,“以后多罩着点儿我们啊。”
“好说好说,你们也得多配合我工作嘛。”何毅在另一张床的下铺点了根烟,神情甚是得意,指着我问,“哎,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啊?”我低下头去,一声不吭。林枫阳说出了我的名字,何毅又问:“不是北京人吧?外地的?”林枫阳说是江苏人,然后回头小声对我说:“丫的傻逼,甭理他。”
我们等到晚上,再也没有别的新生来407宿舍。林枫阳、张家义和被林枫阳称为何大班长的何毅都是北京市区人,说起话来一嘴的京腔。宿舍空了两个床位,林枫阳说我们这里是被人遗忘的角落,或者是我们四个人的人气太强,其他同学都望而生畏。何大班长说估计是咱们三个人都抽烟,别的同学在外面一看宿舍跟着火一样就吓跑了。
正式开课前几天的日子过得异常郁闷,除了吃饭就是在学校里闲逛。何毅成为新生班长,天天忙得见不到人影,张家义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林枫阳一看到我躺在床上发呆就喊:“白长安你丫天天不动窝儿,呆在宿舍都快发霉了!”他死活拉着我结伴而行,教学楼、食堂、操场、图书馆、花园……我们的足迹踏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当参观完学校的最后一个厕所后,林枫阳得出一个结论:这学校还凑乎。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他可能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和我谈论很多事,从女孩的月经到男孩的遗精,从第一次看黄色书籍到第一次牵女孩的手,几乎是将十八年所有的经历一倾而尽。每每说到他和杜若的精彩之处,英俊脸孔上的一双桃花眼便流露出奇异的光彩:“那真是无以伦比啊!”我没有资格和林枫阳谈论关于接吻这件事,因为我从未有过女朋友,这一点让我在他面前显得万分沮丧。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只能保持沉默。
开学不久,我才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只好硬着头皮和睡在下铺的林枫阳进行交流,我曾壮着胆子问他,“能告诉我什么叫‘你丫’吗?”他很惊喜地看着我,说:“我以为你不会主动说话呢!”张家义打着游戏,答腔说:“你以为人家长安自闭啊?人家是金口玉言!”我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人捅到软肋般疼痛起来。林枫阳骂了他一句,又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明白,从小骂人就这么骂的,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他又拍着我的肩膀说:“哥们儿你得好好学学北京话儿呀,不然打车丫挺的司机都得骗你。”
张家义的话让我难受了很长时间,他是无意,我是有心。可林枫阳说喜欢我的性格,他说:“男人沉稳才能干大事,我就不行。”我顿时觉得凄凉,我哪里是沉稳?我是真真切切的自闭啊。但随着时间的延伸,我的确开始接受身边的同学,偶尔主动和他们讲话。有一天睡觉前我拿着林枫阳的明星杂志翻来翻去,眼睛忽然就停住了,林枫阳正好从水房走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一边擦头发一边问:“看什么呢?”其实我没死盯着画报,更多的目光是投向了他,然后又看看画报上的那个肩膀上爬着蜥蜴的男人:谢霆锋。
我忍不住问了句:“你看这人像不像你?”他看了看杂志,笑了出来,“我没那么难看吧?”但事实证明我的说法是正确的。林枫阳的名字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女孩儿们都说,他比谢霆锋还帅,比周杰伦更有气质。
外系的男生们全烦她,一个被女孩们宠爱的男孩是让人烦的,何况他生得是妩媚的英俊!英俊也是让人烦的,一个男人可以英俊,但怎么可以这样英俊?女导师给他考试分数的时候,他明明是不及格,可他委屈的样子让导师放了她一马。林枫阳对我们得意地说:“实践证明,女人都是软弱的——特别是在我这样的帅哥面前!”
可我知道林枫阳的暗伤。
林枫阳的父母离婚七年了。在学校中最高的那棵栀子树下,他苦笑着说:“知道七年之痒吗?我爸说他因为太痒了,忍不住就离了。”和林枫阳相比,我不过是江南小城飘来的一片云罢了。他人长得又帅,家就在北京市区,他爸下海经商,每个月塞给他大把的银子。也就是在家庭环境上,我还能找到一点幸福的平衡。
林枫阳知道我爸在部队激动得要命,一个劲说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他说以后想当个记者,战地记者,旁边有人叹了口气说:“未来的战争在电脑里!”我们一看,张家义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旁边。“我以后要当CS职业玩家,那多好啊,想杀谁就杀谁,又没危险又不用偿命。”他转过头,问我想做什么。我摇摇头,他们揶揄我说:“没事业可就没有女人啊!小心打光棍!”我犹豫了一下,傻乎乎地点头,他们笑得手里的烟都掉了,说:“那你干脆出家好了,以后考哈佛去吧。”
“什么哈佛?”我小心翼翼地问。林枫阳揉着眼睛笑,说:“哈尔滨佛学院啊。”有这学校吗?我心里折腾起来。
林枫阳在女生面前像一只骄傲的狮子,昂着头走过学校的大街小巷。我经常看见女生们羞涩或兴奋的笑。林枫阳走过的地方总是春光灿烂,高年级的女生想抱着他,低年级的女生想让他抱着。他经常拉着我一起招摇过市,通常情况下,我故意和他保持距离,女生的目光都带着电呢!他却说:“你得试着找感觉,我发现你从来不和女生说话,大学四年总得谈恋爱吧?”我轻轻踢开一块路上的小石子,看着它蹦蹦跳跳地奔向花坛,我胡乱看着地面,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和林枫阳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我们专业的女生仅仅有九个人,林枫阳说柯艾算个美女,那个叫王涔涔的算中流,其他的都是垃圾。一天晚上,教室只剩下我们,他问我:“你想搞定哪个?”
我摇摇头。惭愧得很,开学一个月,我连那些女生的名字还没记住。我听见林枫阳说:“我想把柯艾搞到手。”
我好奇地问他:“你不是有杜若了吗?”
他朝天一声笑,鼻子里愤懑地哼了一声,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对我说:“你还嫩着呢,这年头,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女人啊?男人就是茶壶,一个茶壶要有几只茶碗相配的。结婚了又怎么样?”林枫阳摔下一句话,语气里全是不屑。“结婚还可以再离婚嘛,”他说,“真的无所谓。”我想起杜若,好多灰尘簇簇落在了心上。
《蝴蝶飞过苏醒期》第一部分蝴蝶的骨(三)
周末,整个学校沉浸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二点三十分,我和林枫阳夹着书走在学校的路上。转过一条小路,我的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是一个粉色的钱包,上面微笑的Hello…kitty咧嘴笑着。我迟疑了一下,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再抬头我就看见了一双穿着绿色高筒袜的腿,瘦而结实,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她像枝水仙花似的站在我的面前,穿着白色棉裙和蓝色T恤,半旧的球鞋,最最扎眼的是,她竟然穿了一双绿色高筒袜。现在谁还穿绿袜子啊?她跑得气喘吁吁,警惕地盯着我,说:“那是我的钱包。”路人目光纷纷向我身上投来,猜疑的,庆幸的,同情的,像一把把或钝或利的剑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听到周围的人指点议论:
“看见了吧,又是三角恋爱,咱们学校这样的情况太多了。”
“呵,估计是抓了个现行。”
“那不是林枫阳吗?哎,后面那男生怎么用着Hello…kitty的钱包,变态啊?”我的耳朵里充斥着这些流言蜚语,众口铄金,可怕至极。
林枫阳把那女生拉到花坛旁,我拿着那个烫手山芋似的钱包跟了上去。“我叫赵染,那钱包里有我的学生证。”她说,“你可以打开看。”林枫阳甩了下头发,说:“同学,你千万别乱想,钱包是他从地上捡到的。”我把钱包递给她,赵染低头翻看钱包,说:“没少什么,就是脏了点儿。”林枫阳在一边抢话:“你要是觉得太脏了,让他给你洗洗。”
赵染抿着嘴笑了,眼睛里的怀疑逐渐消失。“那我该谢谢你们了,钱包里有我的学生证,钱倒无所谓,这个丢了就麻烦了。”
“不客气。”林枫阳说,“应该的。”我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他又问:“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经济系的,你们呢?”
“我们俩都是机电系的。”
“今天还是要谢谢你们,换个人可能就不给我了,”赵染看看手表,“快三点了,我得走了,下午还有课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看着林枫阳。
“是你啊,你捡到我钱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他叫白长安。”林枫阳迅速说出了我的名字。
“白长安?”她又笑了,说,“这名字好奇怪。”
事后林枫阳对我说,赵染是第一个看他眼睛不会发亮的女生。“你注意到没有?”林枫阳拉着我的胳膊说,“我站在你身边时她都没看我一眼,这样的女孩儿可能不是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吸引男人的。”
我从宿舍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学校附近大片大片的白桦林,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一次次望着经济系的教学楼,经济系有个水仙样的女孩儿赵染,那时,她也在看着北方。
白桦树上有很多只眼睛,睁着在瞪我,我走在树林里,想起林枫阳的话,杜若和赵染,他说只有杜若那样的女人适合做情人,而赵染是适合做妻子的。他笑话我,说:“白长安,你现在还没初恋,是不是玻璃啊?”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