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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工作的时候,塞尔堤就像这样在街上到处徘徊,寻找自己的“头颅”——但一颗头颅又怎么可能无端出现在大街上,所以实际上,这只能算是毫无意义的兜风。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没有办法毫无作为地呆坐着,只好像这样在街上徘徊。
来到日本后,最令她惊讶的,就是除了自己之外,可以说完全感觉不到妖精、精灵一类的存在。经过公园或是60楼大道的入口时,偶尔会在行道树上隐约感受到有某种“东西”,但从来没见过具体的型态。明明在她的故乡爱尔兰就能感应到很多“同伴”。早知道这边的情况如此,在头颅失踪的时候,就应该找其他无头骑士同伴来帮忙才对。不过,现在想这些也已经无济于事了。现在进出关的检查比二十年前还要严格好几倍,偷渡相当困难。若想离开日本,没有“头颅”根本就办不到。
无论如何,在目前的行动范围之内,她几乎是找不到其他“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这就是人世的现状吗?难道纽约跟巴黎也是这样吗?看来下次可能要到八王子的森林去……不,干脆跑到北海道或是冲绳之类的地方去找找看好了……
想是这么想,自己这个没有头的人,没有新罗作陪,根本哪里也去不了。可以一直戴着安全帽而不让人起疑的地方根本寥寥无几。
何况,就算要离开东京,至少也得等找到头颅才行。要是跑到其他地方去,回来之后才发现——头颅的气息已经消失的话,可就本末倒置了。
利用地图确认感应得到头颅气息的范围,她发现确实是以池袋附近为中心。不过,因为没有办法镇定更精细的范围,结果也只能按部就班地到处寻找了。
但是找归找,塞尔堤自己能做的程度也只有到处巡逻罢了。有可疑的地方就上网调查,掌握到进一步的情报再请新罗和临也调查。
当然——这二十年来完全没有掌握到任何可靠的消息。
塞尔堤心想今天大概又是虚度一天,心中想起新罗说过的话。
(放弃吧。)
但她就是办不到。虽然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但为了压抑在自己心中翻腾的某种情感——也为了得到真正的平静,一定得找回自己的头颅才行。
号志灯的红灯亮起,依然无声无息的机车静静停下。这时,从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啊,是塞尔堤。”
塞尔堤将意识和视野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站在那里的,是个穿着酒保制服的男子。
是新罗所谓,“池袋最名不副实的人”——平和岛静雄。
“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塞尔堤在池袋已经待了二十年,和静雄从很久以前就偶有来往。当然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真实身分和性别,也不特别在意。等绿灯亮起,塞尔堤往左边的巷子一转,找个地方停车。
静雄的衣服上有好几道刀刃切开的痕迹,看来才刚跟谁打过一架。
能够在静雄的衣服上留下这么多刀痕的,恐怕也只有折原临也了。而且过没多久,他本人也证实了这个答案。
“临也那家伙又跑来池袋了…本来我差一点就可以扁他一顿,赛门却跑来劝架。”
光听他刚刚这番话,会以为静雄是个人如其名、安分守己的人。不过,这只是因为塞尔堤没有说话。
静雄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怒。他很容易对别人的话语感到不耐烦,甚至于愤怒。对方越是饶舌,他的态度就会越蛮横不讲理。之前塞尔堤曾经看过静雄和新罗对话,简直就像是一触即发的炸药似的。
静雄最讨厌的就是爱强词夺理的人,和折原临也从以前就水火不容。相对的,临也不太喜欢用道理也说不听的人,所以两人一直处于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
临也搬到新宿之前,两人几乎每天都在60楼大道打架,一直都是由赛门出面制住他们,带到他上作的寿司店去,逼两人和好。
在临也将阵地转移到新宿之际,故意犯了几件案子,栽赃给静雄当作纪念。当然,临也并不会露出任何马脚,让人追查到自己头上来。
从此之后,两人之间的对立变得更加没有转园的余地,只要谁走进对方的活动范围,就一定会起冲突。不过他们的冲突也只是打打架罢了,而且在临也的斡旋之下,黑、白两道都还没有出面过。只是——
“我不像门田和游马崎他们,就算有什么行动,也都是独自一人。在这方面,临也应该也跟我一样吧。那家伙身边没有称得上是同伴的人。不过啊,我独来独往,并不表示就甘于寂寞。其实我也很想跟人来往,就算只是形式上的交流也好。”
静雄不断发着牢骚,塞尔堤则是随意晃动着安全帽,—不意在点头。
一个是戴着太阳眼镜的酒保,一个是戴着安全帽的“影子”。这种组合看在旁人眼中,应该是相当诡异的景象,但街上的人们只有在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并不显得特别感兴趣。
静雄似乎喝了不少酒,应该是在赛门工作的寿司店喝的。
塞尔堤心想,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也不太好意思,便听他发了一阵子牢骚。这时静雄突然冒出疑问——
“不过…临也那小子,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呢?”
塞尔堤知道答案。临也会来池袋大概只是为了他扭曲的兴趣罢了。但是,就算知道答案,塞尔堤也有一点疑问。
——昨天和今天连续两天都来,的确有点不寻常。
一个以新宿为根据地的情报贩子,不可能每天都闲着没事做。而且还不顾静雄的存在继续待在这里,看来应该另有目的才对。
“这么说来,刚刚好像看到那家伙跟一名来良学园的小鬼在讲话……”
说到一半,静雄突然打住自己的话,看向街上扰攘的人潮。
“在吵什么啊?”
静雄这么一说,让塞尔堤也将视觉转向身旁。几个走在路上的人们,一直转头注视着某个人物。在这些人视线前方的,是一名女子。
前方不远的大马路上,有一名穿着睡衣的女子,年纪大概十多岁,正以不稳的脚步走在黄昏笼罩的街道上。
说不定是受了什么伤,也有可能是受到这一带的恶棍监禁,刚逃了出来。
站在塞尔堤的立场,她虽然不想太引人注意,但因为人命关天,她便暂时放下自己的原则,专注地观察女子的状况。
——接着,她当下感到惊愕。
在她的记忆中,依稀还记得自己映在湖面和民宅玻璃窗上的脸孔。
长度稍微盖到眼睛,有如夜色般的黑发,深深刻印在自己心头的那张脸孔——正安在这个穿着睡衣,走在路上的女子脖子上啊!
塞尔堤的情绪瞬间爆发,飞也似地冲了出去。静雄见状,也好奇是怎么一回事,跟着朝那名女子的方向跑去。
塞尔堤赶到那步履蹒册的女子身边,抓住她的手一拉,让她面向自己。女子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发疯似的大叫,想甩开塞尔堤的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的视线顿时集中在两人身上,但过度亢奋的塞尔堤根本无心注意到此事。她只想告诉对方,自己只是要好好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但在这种状况下,她甚至来不及拿出PDA告诉对方这件事。
“呃,你冷静点。我们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静雄为了帮塞尔堤解决这种窘境,向两人走去。为了让少女冷静下来,他正准备要把手搭到她的肩上,没想到——
戳刺。
一阵冲击瞬间窜过他的腰部。在臀部以下、大腿附近的地方强烈感到不舒服,同时又有凉意和暖意一起流进长裤内面。
“啊……?”
静雄一回头,看见一名穿着西装外套的青年正屈着身子,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戳进自己的大腿里。
那是一支到处都有在卖、随处可见的原子笔。仔细一看,青年的书包半开,看来他戳在静雄腿上的笔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啊……?”
“放开她!”
青年的呐喊吸引塞尔堤回头——于是她发现两名男子之间的流血事件,不禁愣了一下。
睡衣女把握这个空档,甩开塞尔堤的手,往一条小巷子里落荒而逃。
塞尔堤原本想立刻追上去,但还是逼自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脚上已经戳着两支原子笔的静雄,还有他身后穿着西装外套,正拿出第三支笔的青年。
周遭的人群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附近的几名路人连忙后退。另外也有些人心生事不关己和恐惧之念,装作若无其事的态度从旁绕过;有些是根本没有发现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快步走过;有几个围观的人则是拿出手机拍起照来了。附近有两个派出所,现场正好位于两者的正中间,距离两边都是三百公尺左右。
穿着西装外套的青年斜眼瞥过围观的人群,手中握着第三支原子笔,往睡衣女跑走的方向望去。
接着补上一句:
“太好了……”
塞尔堤对他的话感到疑惑,准备逼问这名青年时,静雄却使劲伸出手来。
他的手掌在安全帽前恰好停住,以一脸若无其事的笑容说:
“啊,我没事。好在酒还没退,所以不会太痛。你就去吧,没关系的。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必须去追那个女的吧?”
接着,静雄把太阳眼镜收进胸前的口袋,拍拍自己的脸颊。
“嘿嘿,我早就想说说看这句台词了。‘你走吧,这里交给我!’
这句台词是面对强敌的时候说的,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个学生还比较可能会没命——虽然塞尔堤心里如此作想,还是决定接受静雄的好意。反正就算留在这里后被带到警察局去,即使能证明静雄才是受害者,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塞尔堤双手合十、点头谢过,就这样骑上自己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