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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见罗彩灵肿臃的脸蛋平腴下来,恢复了亮丽的模样,问道:“脸上还痛么?”罗彩灵笑着答道:“不痛了。”她的舌头还有些麻,只是她不愿说。云飞又问道:“这枝桃花的花瓣怎么特别大?我从未见过呢。”罗彩灵道:“守护这种桃花的阎姐说,这是桃源遗下的仙种‘长生桃树’开的花,恐怕人间找不到第二株呢!”云飞哦了一声,用一块红绸帕将凋零的桃花枝小心地包起来,收在怀中。
云飞这样珍惜,罗彩灵感到好幸福;但,云飞对她好,她又感到亲近和疏远。看着地上摆着一条铁链,忍不住拿在手中,笑盈盈地走过来把云飞套住。云飞笑道:“我犯了什么罪,要被你这样锁着?”罗彩灵不答话,倒把云飞一遭一遭缠得更牢了。她想把云飞用铁链锁住,也知道这样做徒劳无功,要走的留也留不住,觉得自己好傻,手也松了。云飞两臂一振,铁链一圈圈地脱落,锒锒铛铛的响。罗彩灵忖道:“为什么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总能在我身边,替我排忧解难?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几天……”
云飞将铁链扒到一边,笑道:“你这个鬼丫头,做起事来真让人琢磨不透呢!”罗彩灵嘻嘻一笑,云飞仔细端祥着她,道:“你瘦了。”“是么?”罗彩灵不以为然地笑着。云飞微笑道:“瞧瞧你的腰,都瘦得像蜻蜓了。”罗彩灵用手叉了叉腰,吃吃笑道:“女人的腰细不就代表美么,别人想都想不到呢!”云飞笑道:“你倒想得开。”
罗彩灵调皮地咬了咬下唇,见尸体不见了,咦了一声,问道:“两个坏家伙呢?”“喏。”云飞一指门前的一堆坟茔,道:“我把他们埋了。”罗彩灵咋舌道:“那个女的虽然设计赚骗我来,却有恩于我……唉,算了,杀都杀了。”云飞惊得舌挢不下,忙问道:“我杀错人了么?”罗彩灵一挥手道:“没事,没事,都不是好人。”心念一动,堆着笑道:“漩塘后面还有好多桃花,我再去给你摘一束来。”伴着话音,人已跑到门口,云飞将她唤住,道:“我不要,我只要这一束!”罗彩灵回眸望来,见云飞的眼中燃烧起爱火,自己竟羞涩得不敢与他对视。
云飞这时才发现罗彩灵竟然精着脚呢,问道:“你的鞋呢?”罗彩灵一望坟茔,道:“被他们烧了。”调皮的心一跳,笑道:“要不,你背我走吧!”她刚说完,手臂便张开了。云飞把脸一板,道:“不行!”罗彩灵嘟囔道:“干嘛答应得这么快,连考都不考虑一下!”
“当然啦,背你和穿鞋是两码子事嘛!”云飞一边说一边把屦鞋脱下,道:“穿我的鞋吧。”罗彩灵努着嘴道:“你的鞋太大了,我穿不得。”云飞道:“我有办法,你先穿上,我再用草给你系紧了。”罗彩灵甩着手道:“不,你的鞋太脏了!”云飞心里直嘀咕:“我的鞋再脏,有路脏么?真难招呼!”眼珠儿一转,眉儿一笑,把两只鞋提到罗彩灵眼前,道:“你闻闻看,一点也不臭。”罗彩灵啪的一巴掌把鞋打得双飞,捏着鼻子呒了一声,嗔道:“讨厌!哪有你这样对女孩子的?”两只可爱的小隹鸟当头嗞嗞叫着,似乎在替罗彩灵抱不平。
云飞笑滋滋地跑去捡鞋,道:“你穿是不穿,随便你了。”说完就把鞋往脚上套。罗彩灵望着碎石地,把脚踩上去可是要命的,只好依道:“我穿了,拿来吧!”且看罗彩灵划船似地套上鞋,这鞋又宽又长,趿拉着的模样真好笑。云飞道:“你等一下。”跑到水田里采了一把三棱形的长薹回来,给罗彩灵把鞋绑紧了,道:“嗯,这下紧了。”又道:“咱们回去吧,也不知李祥怎么样了?”罗彩灵轻点着头。
地面上碎石磊磊、荆草芃芃,云飞跣足行走。腿还没走热,罗彩灵就已看得心中不忍,问道:“碎石头又尖又多,脚走痛了么?”云飞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没事。”罗彩灵不信,把云飞拉住,道:“把脚抬起来。”云飞听得不知所云,问道:“干嘛?”罗彩灵蹲下身子,道:“让我看看你的脚板。”云飞心里好笑,道:“臭脚丫子有什么好看的。”罗彩灵把云飞的腿肚子一揪,道:“你怎么这样裹经,叫你抬脚你就抬呗!”云飞勉为其难地坐在草坪上,跷着脚给她看,污七八黑的,也看不出有没有被碾伤。
罗彩灵倒不怕脏,抬起云飞的腿胫,在他的脚板上轻轻拨了一下,云飞故意把脚缩回去,大叫:“疼啊~疼啊~”罗彩灵心道:“打肿脸充胖子!”见云飞还抱着脚哎呦,这份伤痛就好像痛在自己身上。眼前猥草丛生,她便有了法子,道:“好好等着,我给你编双草鞋。”说做就做。
云飞看她翻着草,左右上下地缠绕着,就像在缠绕自己的心,也拔了两根草,学着交织。常言道,见着易,学者难;没想到自己的手竟是那样笨拙,哪里在编草鞋,分明在搓麻花。云飞扔下绞干汁的草,搔首笑道:“还挺不容易的呢!”罗彩灵道:“其实也不太难,两个姐姐只教了我半日就会了。”她说得眉头一沉,道:“又让我想起那个峨嵋老菜苔了!”一挝云飞,道:“你左右闲着没事,帮我一个忙。”云飞道:“你说。”罗彩灵道:“你编个草人该会吧。”云飞道:“这个简单,就是把两根树枝交叉成个‘十’字,包上草就成了。”罗彩灵嗯了一声,道:“你编好后再找一根尖树枝,把它擩在木人的心窝处,吐些口水在食指上,往木人身上竖着写‘慧心师太’四个字,再捡块石头砸直插着的树枝。”云飞听得心惶,叫道:“你想魇魅死她啊!”罗彩灵的鼻子眼里笑了一声,道:“魇魅死她还便宜她了,我那两个姐姐与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凭什么杀我姐姐!”
云飞道:“我不干这种不道德的事!”罗彩灵见他不听使唤,骂道:“你妈个鬼!”云飞此生最敬爱自己的母亲,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顿时血气上涌,叫道:“你把我怎么骂都行,请你不要侮辱我娘!”说罢紧锁眉峰,转过头去,道:“算我求你,这话出在你口里,比别人说出来更刺耳!”连语气都哽咽起来。
罗彩灵怔住了,放下手中编了一半的草鞋,道:“我不是存心骂你娘的,我是无心的,我再也不说脏话了,你别不理我啊!”急忙挪身到云飞面前,满眼都是悔意,云飞还有五分心忿。罗彩灵推着云飞的腿,亲声道:“好哥哥,我向你赔不是了,别生气嘛!”
云飞叹道:“就饶了你这一次,以后再犯,我可真不理你了!”“知道了!”罗彩灵微笑了一下,继续编着草鞋。
编了数十下,罗彩灵歇了手,一望远方,天长地长,云茫水茫,就像心里的感情一样,不可捉摸,感叹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俩,该有多好啊!”云飞道:“为什么,冷冷清清的,有什么好?”罗彩灵将手搭在云飞颈上,笑道:“你想不娶我也不行罗!”云飞与她对目笑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什么鬼话!”罗彩灵把云飞的脑袋打低了一截。
过不一刻,罗彩灵把草鞋编好了,云飞突然觉得好有意思,忖道:“好嘛!你穿我的鞋,我穿你的鞋!”也不知是在穷折腾,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罗彩灵道:“你一个人无端傻笑甚么?”云飞故意说道:“我在笑你编的草鞋一只大一只小。”“不会吧!”她要云飞穿好,站起来比了比,道:“是一样大,你穿上试试。”云飞套上了鞋,刚站起来就歪了下去,叫苦道:“你这鞋太小了,穿着揢脚!”罗彩灵还不相信,把鞋扯了扯,宽宽余余的,眉尖一绉,嗔道:“你这根牛皮筋,又在我跟前打牙!”说罢,一只绣花拳便打了过来,云飞也自然地挨了一记。说也奇怪,女人明知道自己的拳头打在男人身上不痛,可时不时的还是要打男人出气。
罗彩灵突然抬腿往云飞脚上一跌。“哎唷!”云飞叫苦道:“你干嘛踩我的脚呀!”这一脚可是扎扎实实的,比先前的绣花拳可要厉害多了。只见罗彩灵笑咪咪道:“你误会我的一番好意了。俗话说,穿新鞋,踩三下嘛!不然会很打脚的。”说罢还要踩第二下,云飞连连摆手道:“谢谢你的好意,让我自己踩吧!”罗彩灵道:“嫌我不会做事呀?”云飞央求道:“你下脚太重了。”罗彩灵道:“偏不!偏要我踩!”云飞可不乐意了,抽身就闪。
一个跑,一个追,欢笑声弥满了整间宇宙;跟她在一起,云飞已完全失去了控制。
天空晶蓝晶蓝的,像一大片翡翠,云儿就像细白的薄纱绸,飘飘氽氽,好羡人眼呢。俩人听着悠悠荡荡的鸽哨,慢乎乎地回神庙。行到一个小村寨,听着咩咩的羊叫和哞哞的牛叫,虽然聒耳,却充满了无限生机。村民们有的拉着排子车拖柴,有的推碌碡碾谷子,有的三五个叙家长。田地里,农民都忙着收割剩下的水稻,穰子一堆堆地垛在空旷的田地里,就像一块块墓碑;农民通过劳动使贫瘠的土地变得富饶,但享受富饶的人却是剥削者。
俩人口干舌燥,穿过阡陌,来到村道上,从一井里绞起辘轳,打了一筲水饮了。一边饮还一边抢绠绳拨水玩,直弄得身上一半湿一半干的,在他们身上,好像什么都值得玩闹。走不多远,云飞见罗彩灵在后面嗳呦呦地叫苦,止步问道:“脚走痛了么?”罗彩灵笑道:“一点也不痛。”“那就好。”云飞放下心来。罗彩灵蹇行了几步,双手叉在膝盖上,道:“只是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啊~”云飞呆住了。
罗彩灵张臂扑上前来,笑道:“你背我吧!”“你美着呢!”云飞躲着跑开了,跑了几步,心里笑道:“这丫头倒挺会倾销自己呢!”却感觉不到罗彩灵追上来,回首一望,只见罗彩灵瘫在草丛里一声不响的。云飞只好回过去,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