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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如此呢?最可能有两个原因,如非另有变故,便是途中发现敌踪,必须尽快赶路躲避。”
他忽然记起朱昆临别所说“川中高人云集,单靠她们几个女孩子和阴阳双剑,只怕不足应付……”的话来,骇然心动,车辆连夜赶路,必被强敌所迫。
一念及此,哪敢耽误,辔头一带,紧跟着也追出大路。
前后紧差半个时辰,高翔马快,自信不久就可追上,一路催马怒奔,不觉追了牛夜,单骑竟到了沦江江边。
双风驿往内江县城,必须渡过沦江,如在白日,江中有特制木船往来,车辆都能渡河,但到了夜晚,渡舟已收,江边一片荒凉,水流湍急,无处可越。
高翔一骑冲到江边,连忙拖住一个舟子,沉声喝问:“天暗以后,可曾见过有三辆马车,由此渡河?”
那舟子颤声道:“此处规例,人夜封舟,无论人车都不再渡河了,刚才有三辆马车,要求破例开渡,小的没敢答应,她们已经顺着江边向北去了。”
高翔又问:“那三辆车子,是不是载有几位姑娘?”
舟子连连点头道:“是的!其中一个穿白衣的姑娘,答应给小的一封黄金,小的也没敢应承。”
高翔想了想,又道:“车辆之后,还有渡河的人来过吗?”
舟子摇头道: “没有……”但忽然又连连点头道: “不!有六七个,骑着马,都是女人,其中有一个老太婆,嗓门又粗又凶,好象……好……”
高翔惊道:“她们现在往哪里去了?”
舟子用手一指,道:“都向北边,大约是追那三辆马车去了。”
高翔听罢,心急如焚,马头一带,连忙循着江边,疾追了下去。
事情已经很明显,金凤仪等三辆马车,果然是被强敌追迫,连夜落荒而逃,但逃到江边,已遭敌骑追及,敌人既然全是女人,不用猜,准是天魔教和独眼鬼母婆媳了。
单是天魔教徒众,金凤仪等也许还能勉强应付,然而,加上鬼母婆媳,事情显然不妙。
高翔怒马沿江北奔,行约里许,突然看见江边倒着一辆马车,车轮朝天,四壁皆碎,车辕头上,两具马尸犹温,马首碎裂,洒了遍地血污。
他飞身落马,略一检视,却没见到车中有人或尸体,但这辆马车,分明是金凤仪她们三辆马车之一,却又怎会空车倒塌在江边呢?
高翔神目如电,扫视之下,只见破车四周,尽是凌乱的蹄印,车厢门窗,也有被刀剑砍劈的裂痕,心念微动,不禁恍然而悟,长啸一声,振臂而起。
又行了一里多,江边乱石堆中,又倒塌着一辆马车,车傍足迹凌乱,杂着点点血迹,好象是曾有飞战,而且,有人在血战中负伤。
高翔虽不能确定那负伤的人是哪一边的人?但由此可见情势紧急,金凤仪等已被强敌追及了。
他心里发慌,正待纵马急迫,刚要起步,却听得江边芦苇丛中,有人呻吟叫道:“高……高少……侠……”
高翔骇然一震,掠身落马,循着血迹人声,小心翼翼欺近江水边,拨开芦苇,赫然见一条魁梧人影,倒卧在水塘中,浑身泥泞,剑创斑斑,血水和泥水业已混淆难分,一支长剑远远落在六尺之外。
高翔连忙将他从泥水中扶起,急声问道:“前辈怎会伤得如此重?”
东方子瑜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奄奄一息呻吟道:“少侠来得正是时候,赶快追下去,她……们已陷在强敌手中了……”
高翔又间:“是天魔教和独眼鬼母吗?”
东方子瑜无力地点点头,道:“咱们从昨日发现敌踪,一路疾行,仍未脱出追骑,金姑娘下令弃车,想以空车引诱敌人,阻延追骑,前面已经丢弃了一辆车,并无效用,万不得已,我只好故作落后,舍命阻挡一阵,谁知敌人大多,空自负了一身伤,依旧无济干事,少侠务必快些……”
高翔道:“她们离此有多久了?”
东方子瑜道:“不过盏茶之久。”
高翔取出一粒金露丸替他塞进口中,低声道:“前辈暂时忍耐在此地调息片刻,我把马匹留上来,供前辈乘骑,这就立刻去援助金姑娘她们了。”
也不待东方子瑜回答,匆匆牵过坐骑,又替他点闭穴道,止住流血,扭转头,撤步如飞,向前追去。
他放弃了马匹,行动反倒洒脱,吸气纵身,人如箭矢,其速不逊马奔,不足盏茶时光,遥闻江边人喊马嘶,一辆马车,正被六七匹快马追及,夜色中,只见徐兰君、金凤仪、阿媛、马无祥和阳剑西门铠一共五人,各执兵刃。团团将马车围护在核心,对方共有七人,正是天魔教主人妖姬天珠、独眼鬼母婆媳和个个妖艳绝伦的天魔四钗。
以五对七,在人数上已经相形见细,何况姬天珠、鬼母和天魔四钗,个个武功都出类拔萃。金凤仪一柄剑舍命挡住鬼母,徐兰君跟姬天珠恰是棋逢敌手,西门销怒吼连声,单剑截住朱凤娟和白秀文,剩下阿媛和马无祥,却被毒蝶靳莫愁和蓝衣妖女郝玉,外加一个擅使毒物的陆群仙缠住,更显得力不从心,支拙不灵,眼看即将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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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噩 耗
高翔远远望见,猛然一声大喝,人如天马行空,凌空迈步,瞬息欺近,叫道:“母亲、各位姑娘、各位前辈,不要慌,我来了!”
声凝巨雷震耳,人如天神下降,高翔身形甫落,铁筝一指,当先对毒蝶靳莫愁背心戳到,相距三尺,劲气已破空射至。
靳莫愁傲然不惧,柳腰一拧,手中长剑反撩迎上,娇叱道:“你来了怎么样?还不是多一个送死的……”
谁知话声未毕,突觉自己长剑跟铁筝相触,竟如卵石相击,铮地一声,长剑齐腰震断。
靳莫愁连忙住口,脱手掷出断剑,纤腰连摆,撤身退出战圈,惊呼道:“姐姐们注意,这小子又添了鬼门道!”
高翔利在速战,一声不吭,铁筝疾摆,又砸向郝玉。
郝玉是天魔四钗中年纪最轻的一个,生得面如粉琢,娇小妩媚,但一身武功,却在其余三钗之上。
她仅在君山之巅,见过高翔一面,那时高翔孤身撞上君山,力抗惑人心志的天魔舞,郝玉已对他十分留意,此时见他一招出手,便震断毒蝶靳莫愁的长剑,心头微惊,不肯硬接,手中剑一旋,势化“迎风舞柳”,避实就虚,反向高翔小腹撩去。
高翔俊脸一红,喝道:“下贱的东西,留你不得!”
喝声中,筝身一压,左掌疾翻,呼地劈出一掌。
郝玉咯咯一阵娇笑,纤纤玉掌一划,卸开掌力,莲足疾转,不退反进,竟向高翔怀中撞去,笑道:“我就不相信,你真的那么狠心!”
高翔掌势走空,方欲撒招换式,万不料郝玉竟欺近身边,一时欲避不及,钢牙一挫,膝盖一抬,只听郝玉闷哼——声,松手抛了长剑,双手捧着肚子,蹬、蹬、蹬直退出丈余外,粉脸苍白,摇摇欲倒。
他本是逼不得已用此险招,也是郝玉仗着姿色,料不到高翔果然铁石心肠,毫无怜香惜玉之意,这一膝盖,说重不重,刚巧撞中要紧的地方,只撞得她眼中金星乱闪,真气涣散,再也发不起狠,两眶泪水转了又转,才切齿骂道:“姓高的,我算认识你了。”一拐一拐地退了下去。
高翔脸上一阵绯红,也不答话,纤筝一抖,又扑向陆群仙。
陆群仙外表痴笨,心里却十分精明,一见高翔举手投足,连败二钗,心头早就在打鼓,未等铁筝砸到,臃肿的身子一闪,疾退三步,笑骂道:“好小子,贪多不厌,主意竟打到老娘头上来啦!老娘可不比她们黄花闺女!”
一面说着,一面探手人怀,取出一支形如黄蜂针筒的竹筒,握在手中。
金凤仪远远望见,立即高声叫道:“翔哥哥当心,这婆娘浑身是毒。”
陆群仙吃吃笑道:“浑身是毒又怎的?难道我害死了你汉子?”
金凤仪被她脏言相辱,气得发昏,手上略慢,险些被鬼母一拐扫中,连忙取出药瓶,向高翔掷去,叫道:“这是半瓶解药,好好准备着,婆娘毒狠淫凶,饶她不得。”
高翔接过药瓶,倾出一粒解药含在口中,却把其余解药递给了阿嫒,道:“大家分含一粒,小心被她毒物所乘。”
阿媛和马无祥等刚分配好解药,陆群仙已将竹管塞口拔开,迎风一晃,一蓬淡黄色烟雾应手而起,顷刻间,空际中泼散出一阵阵辛辣之味,连靳莫愁和郝玉都急急闪退到十丈以外,避人上风。
高翔闭住呼吸,凝神待变,只见那陆群仙渐渐被黄色烟雾封裹,却从浓烟迷漫中,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笑声,唱道:
“苗山瘴气比天高,
毒虫飞兽任逍遥。
自幼炼得惊人技,
马蜂阵中逞英豪。”
歌声刺耳,音律古怪,自从陆群仙歌声一起,鬼母和人妖姬天珠等尽都停手,远远退到十丈外一处小士丘上。
徐兰君目注那越来越广的黄色迷雾,关切地叫道:“翔儿,千万当心她施放什么毒物啊!”
阿媛却低声骂道:“真是惹人厌,要打就打,唱什么鬼东西……”
一语未毕,高翔突然沉声喝道:“大家快退到车里,当心飞虫!”
徐兰君一招手,带着金凤仪、阿媛疾步后退,西门销和马无祥略一迟缓,只听那陆群仙噘唇唿哨,黄雾之中,突然出现一群怪虫。
那一群怪虫,似蝗非蝗,似蜂非蜂,每一只都有拇指般大,成群列队,在黄色烟雾边缘飞绕不止,阵阵低沉的嗡嗡振翅之声,恍如闷雷滚动,声势越来越惊人。
马无祥机伶伶打个寒哄,低声对西门销道: “这婆娘擅使毒物,飞蝗蔽空,难以防备,快叫姑娘们退进车厢,闭上门窗。”
西门销匆匆应了一声,身形才转,那成群怪蜂,早已弥空而至。
高翔舌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