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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雷恩轻声说,「孩子,你这锲而不舍的精神在女人里真是难能可贵。」
「先生!那是我主要的美德。我该不该念一念我的小作文呢?」她从手提袋里抽出一张长纸,把纸打开,开始清楚的念出声:(一)把装有符号、密封的信封交给我们的人是艾尔斯博士——证据:在他衣柜里发现了胡子和眼镜;证据:他是个「失踪的藏书家」。派伟拉去萨森家偷1599年的贾格的是艾尔斯博士。坐上老师团巴士,打玻不列颠的贾格书柜的人是艾尔斯博士——伟拉的证词证明这点,同时从艾尔斯的卧室发现的蓝帽子和灰色假八字胡可以得到进一步证实。但艾尔斯博士是谁呢?他是不是克拉伯和伟拉指认的汉涅·赛得拉,或者完全是另一个人?他的身份是不是另有混淆呢?
(二)这个汉涅·赛得拉到底是谁?据苏格兰警局的消息,有一个汉涅·赛得拉的确受雇担任不列颠的新馆长。但是这个出现在不列颠,自称为赛得拉的人,果真是汉涅·赛得拉吗?还是像爸爸想的,有人假扮汉涅·赛得拉?他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事,他对自己抵达的日期撒谎。真的汉没·赛得拉死了吗?这个人接收他的名字,代替他的位里吗?他说报批达纽约的日期,目的何在?从他实际抵达到便装抵达之间的时间,到店做了些什么?
「哎!」年轻的罗威说,「真是痛苦的心灵!」佩辛斯瞪了他一眼,继续念下去:(三)如果汉涅·赛得拉不是艾尔斯博士,那么艾尔斯博士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失踪?
(四)唐纳修到底出了什么事?
(玉)是谁追赶我和高登,抢走信封?
(六)刀斧手是谁?他不是艾尔斯博士,可能另有其人。
(七)跟在刀斧手后面,打开秘密柜厨的人是谁?可能是艾尔斯博士本人——他当然知道自己藏东西的所在。
「等一下,佩辛斯。」雷恩说,「你怎么知道刀斧手不是艾尔斯博士?还有昨天晚上艾尔斯家有两个人?」佩辛斯解释着,雷恩定睛看着她的嘴唇点头。「对,对。」等她说完,他喃喃说:「不同凡响。呃?高登。而且千真万确……就这些了吗?」
「不,还有一件……」佩辛斯皱起眉头,「是最重要也最疑惑的一个问题。」她继续说:(八)这些疑点指向什么地方呢?毫无疑问就是艾尔斯博士所称的『价值百万的秘密』。可是百万价值的秘密和艾尔斯博士留给爸爸的符号有关。所以每件事都依赖最后这个问题: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完,她放下纸,又在桌上随便涂鸦。两个男人都好一阵子不说话。原来不经意看着佩辛斯涂鸦的罗威从椅子上半站起身,佩辛斯和雷恩好奇地看着他。
「你在写什么?」年轻人厉声问。
「什么?」佩辛斯眨一下眼,「就是叫人抓破头皮的符号3HSwM啊!」
「万岁!」罗威大叫。他跳起来,眼睛发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么简单幼稚的事情!」
哲瑞·雷恩站起来,走到桌边。他脸上的阴霾尽扫,每根皱纹都刻成漆黑色的。他说:「你终于看懂了。佩辛斯,那天坐在你父亲的办公室,他把萨森信纸打开,看里面写些什么时,我也看见了,懂了。高登,告诉她吧!」
「我不懂你们两个人。」佩辛斯抱怨说。
「你刚刚写下这符号时,我怎么坐的?」罗威问。
「就在桌子前面,面对着我啊!」
「一点儿没错。换句话说,我看见符号的字,就像雷恩先生坐在巡官对面,巡官打开原来的信纸。他看见的和我一样——我是倒着看的!」
佩辛斯轻呼一声。她抓起纸倒过来。符号现在变成:WMSHe。
她慢慢重复说:「WmSHe。」在她口中,每个字母都有不同的滋味。「这看——看起来像某种签名似的。W-m……William(威廉)——」两个男人热烈地看着她。「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Shakespeare)!」她大叫出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威廉·莎士比亚!」
过了一会儿,佩辛斯坐在地毯上,就在老绅士脚边,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抚玩着她的头发。罗威瘫在他们对面。
「从那天开始,我心里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想。」雷恩疲倦地解释,「从分析的角度看来,好像很清楚。艾尔斯博士不是在模仿莎士比亚的签名,这摹本应该是伊丽莎白时代的笔迹。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写下——可能自以为写得很清楚——这个莎士比亚不寻常的签名里的大写字母。不寻常的原因是小写的m和手写体的e。可是为什么H是大写呢?可能是艾尔斯无心之过,这不重要。」
罗威慢吞吞地说,「重要的是,这是莎士比亚签名式中的一种。真奇怪!」
雷恩叹了口气:「高登,你知道得比我更清楚,世上只有六个真正的莎士比亚签名。」
「说起奇怪。」年轻人说,「其中一个写成WillmShak』P。」
「是啊!还有一些所谓『可疑的』签名,其中一个拼音就像艾尔斯的符号——一个大写的W,小写的m连着W的上面,然后一个大写S,小写h,一个小写e也连在上方。」
「就像『ye』的英文书写形式吗?」佩辛斯问。
「答对了。这个可疑的签名出现在阿尔丁版的欧维的《变形》中,现在藏在牛津的波德林安图书馆。」
「我在英国时曾看过。」罗威说。
老人继续说:「我向波德林安图书馆查证过了,欧维仍在那里。我曾想过这整件事可能和那本书失窃有关系。当然,是很荒谬的想法。」佩辛斯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头上翻动。「让我说得深入些。艾尔斯博士所说的『秘密』价值百万。他留下一份莎士比亚的签名式,当作解开秘密的钥匙,所以我们必须从那里开始。你们现在看出来,这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你是说……」佩辛斯语气敬畏有加,「这些偷窃和疑问和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挖掘莎士比亚第七个真实的签名吗?」
「看起来很像,不是吗?」罗威苦笑着说,「我在这里浪费青春。哈,哈!翻遍伊丽莎白时代的记录,我从来没有碰过像这么非同小可的事情。」
「还会是什么呢?」雷恩喃喃说,「如果秘密果真价值百万,艾尔斯博士有理由相信签名是正确的。不然怎能价值百万呢?哈,这是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年轻人轻轻地说:「如果它拥有不可衡量的历史和文学价值,它本身就是无价。」
「我在哪里看到过,在拍卖会上,一个新发现、完全真实的第七个莎士比亚的签名,就值一百万。我是不知道那指的是英镑还是美元!不过签名不可能没有目的,签名通常和某种文件相连。」
「书里的纸!」佩辛斯大叫。
「嘘!佩蒂。没错,虽然不尽然。」罗威思量着说,「六个真实的签名当然都有文件:一个是老家伙卷入诉讼的法律文件;一个是大约1612年时买房子的合约;另一个是同栋房子付款的签名;最后三个是在他三张遗嘱上。但也有可能是在一本书的空白页上。」
雷恩摇头说:「我看未必。佩辛斯已经看出来,这第七个签名是不是在一个文件——一桩交易、租约上,文件本身的历史价值可能不值得一提?嗯,也许……」「价值不可能很小,」罗威反对说,「如果是交易或租约,可能是天大的重要。可能说明莎士比亚某一天人在某处——可以澄清许多议题。」
「对,对。我说价值很小是从人的方面来看。但是如果是在一封信上呢?」雷恩身子往前弯,他的手指紧紧扯住佩辛斯的头发,她几乎叫了出来,「想想这类的可能性!一封签名的信,是不朽的莎士比亚写的!」
「我在想……」罗威咕哝地说,「这真是太过分了。这是写给谁的呢?里面说些什么呢?自传资料。一件货真价实的莎士比亚亲笔文件?」
「这当然在可能范围之内。」老绅士的声音有些奇怪的不顺畅,「如果签名出现在信尾,这封信会比签名更有价值!无怪乎老学究成天勾心斗角。这就像——天啊!像找到圣徒保罗的信件真迹!」
「那个文件就在1599年的贾格里。」佩辛斯吃力地低声说,「艾尔斯博士显然找过其他两本现存的1599年的贾格,没有找到东西,不择手段取得第三本,也就是萨森的收藏。结果他找到了!这,这可能吗……」「看起来如此。」罗威笑笑说,「他找到了,幸运狗!」
「可是现在被偷走了。喔,好家伙!我打赌原来在艾尔斯博士的橱匣里。」
「大有可能。」雷恩说,「还有一件事。我发现这第三本书被偷走又被送回,原来是山缪·萨森从英国的收藏家汉弗莱爵士那儿买来的。」
佩辛斯大吃一惊。「就是把汉涅·赛得拉推荐给维斯先生的那个人?」
「同一个人。」雷恩耸耸肩,「汉弗莱死了,就在几个星期前死了。不,不。」看他们两人都很惊恐,他微笑说,「别吓着了。他的死是自然的,也就是没有人为的因素。跟平常一样,上帝是刽子手。他已经八十九岁,死于肺炎并发症。我在那边的送信人告诉我,萨森从汉弗莱手里买来的贾格,也就是招惹这么多麻烦的这本,从伊丽莎白时代就属于汉弗莱家族所有。汉弗莱爵士是这个家族最后的传人,没有子嗣。」
「他不可能知道贾格封底里藏有文件。」罗威说,「否则他不会把书卖掉。」
「当然不会了。其实几代的汉弗莱家族都不知道,或怀疑文件的存在。」
佩辛斯问:「可是为什么文件要藏在书皮里呢?是谁藏的呢?」
雷恩叹息说:「这是一个问题。我想文件藏在那里几百年了,可能是写给同代的人,谁知道?但是文件需要藏起来,本身就有特别的价值或意义。我相信。」
老奎西溜进书房里。他古老的脸宛如咸菜叶子,无一处不皱,每一条皱纹都支撑着一个坏消息。他摇摇主人的袖子,抱怨说:「哲瑞先生,一个叫鲍林的人,泰里镇的警察。」
雷恩皱一皱眉:「不学好的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