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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面我也看看。」罗威安静地说。
「好极了。巡官,你要继续追查唐纳修吗?」
「尽量了。我就让人口失踪组的葛瑞森去做大部分的事。」
「是啊,其实那是他的工作。巡官,我看这件事可是没什么金钱的好处。」
「一点儿没错。」巡官怒啧啧地说,「可是把我惹毛了,我就姑且玩玩吧!」
「还是跟从前一样顽固。」老人呵呵一笑,「那我有个建议给你。如果你对这件案子完全出于火气,何不调查一下汉涅·赛得拉博士呢?」
巡官吓了一跳,佩辛斯停下让罗威为她点燃香烟的动作。「那个公爵?为什么?」
「就说是感觉吧!」雷恩喃喃说,「你一定注意到我们的朋友克拉伯抛给赛得拉博士奇怪的眼色吧?」
「老天!是啊!」佩辛斯叫说,「高登,你也注意到了。」
「你叫他高登?」巡官狐疑地咕哝。
「纯属意外。」罗威慌忙说,「萨姆小姐太兴奋了。萨姆小姐,请你叫我罗威先生……是啊,佩蒂,我注意到了,我一直都想不通这件事。」
「这是怎么回事?」巡官怒斥道,「什么高登、佩蒂的?这么亲热。」
「好了,好了,巡官。」哲瑞·雷恩打圆场地说,「不要把个人的好恶带入讨论。你知道你是什么样化石的老暴君吗?现在的年轻人不像从前了。」
「爸爸。」佩辛斯面红耳赤。
「从前你的时代。」罗威先生很帮忙。
「介绍,眉目传情,在黑暗的角落里接个吻。」雷恩微笑着继续说,「得了,巡官,你也得接受了。我刚才说了,克拉伯是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精明利落地掩饰自己,可是有些事情很古怪,值得调查看看。」
「不管怎样。」巡官咕哝说,「我还是不喜欢……哼,我没想到。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最好朝克拉伯的方向问几个问题。」
佩辛斯正在研究香烟头,她的声音很低沉:「爸,你知道吗?这倒叫我想起一个念头。我们先不要去麻烦克拉伯先生。何不朝源头去调查赛得拉博士呢?」
「佩蒂,你是说英国?」
「我们先不要贪心。看看轮船公司怎么样?」
「轮船公司?要搞什么鬼?」
「看看就知道有没有好戏。」佩辛斯喃喃说。
四十五分钟后,巡官放下电话,用抖动得非常激烈的手指搔着眉毛。他终于叹了口气:「唉!好戏登场了。眼睛都要歪掉了……你们知道轮船公司的出纳刚刚告诉我什么吗?」
「喔,爸爸。你在吊人家胃口。老天爷,他到底说了什么?」
「旅客名单上没有汉涅·赛得拉!」
他们互相瞪眼。然后高登·罗威吹了一声口哨,把香烟放在巡官的烟灰缸捻熄,喃喃说:「原来如此。大名鼎鼎的赛得拉博士……」「很好,我喜欢。」佩辛斯喃喃地说,「我喜欢得不得了。」
「天啊!他是个假货!」萨姆吹胡子瞪眼睛,「小子,听着,你一个字都不准泄漏出去。一个字都不准提,不然我就……」「好,好,巡官。」雷恩温和地打断他。他靠在皮沙发上,眉毛皱成一百条细纹。「别那么急。一场好的景未必能成为一出好的戏,一个可疑的情况也不能把人定罪。我看见你形容赛得拉给出纳听,为什么?」
「哼!」萨姆鼻子吐气,「他看过旅客名单,找不到这家伙的名字,我形容赛得拉给出纳听,请他向船上的工作人员查询。船今天早上才靠岸,他们都还在上班。他立刻去办。结果,天地英明,赛得拉不仅不在旅客名单上面,而且没有人记得船上有个长得像赛得拉的人!」他眼睛冒火,「你看怎么样?」
罗威沉思着说,「开始发臭了。」
老绅士咕哝说,「我承认嫌疑的腥味更强了些。奇怪,真奇怪……」佩辛斯大声说:「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吗?这表示赛得拉博士到这个国家至少已经四天了!」
「你怎么算出来的?佩蒂?」她父亲问。
「他不是飞越大西洋,对吗?你记得我上礼拜四打电话给轮船公司,问从英国来的下一班船什么时候进港——白莎丽写信告诉我她要来,可是没告诉我什么时候来。他们告诉我礼拜六有一艘船,另一班就是今天,其他时间没有船。既然今天是礼拜三,所以我说这位英国老兄一定已经来纽约至少四天了——至少从上礼拜六开始。」
「甚至更久。」罗威皱着眉提议,「赛得拉!真想不到!」
「你们不妨查查礼拜六的船。」雷恩轻描淡写地说。
巡官伸手去拿电话,后来又坐下来:「我有更好的办法,一石两鸟。」他按了一下按钮。月眼的白朗黛小姐好像变魔术般跳进办公室。
「拿着你的簿子吗?好。发一封电报给苏格兰警局!」
「给——给谁?巡官。」白朗黛小姐受到门边身强体健的年轻男子的震撼,结结巴巴。
「苏格兰警局。我要这个滑头先生看看我们这边怎么办事!」巡官的脸涨得很红。「你不是知道苏格兰警局在哪里吗?英国伦敦!」
「是——是的,先生。」白朗黛小姐赶快说。
「注明给崔奇督察,T-r-e-n-c-h。『需要前伦敦金斯顿博物馆长汉涅·赛得拉的全部资料,他现人在纽约。告知离开英国日期、外形特征、关系、名声及任何可得资料。谨守密。祝好。』马上发出去。」
白朗黛小姐颠颠倒倒走向罗威。
「等等,你怎么拼赛得拉的?」
「S-e-d-d-l-e-r。」白朗黛结舌瞪眼,激动得脸色发白。
巡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说:「好,好,白朗黛。」他口气平和,「别昏倒了。没关系。天啊,你难道连拼字都不会吗?是S-e-d—l—ar!
「哦,是的,先生。」白朗黛话说完就逃跑了。
「可怜的白朗黛。」佩辛斯哧哧地笑着说,「爸,你每次都把她吓得长不大。也许是有陌生的年轻男子在抄…咦,雷恩先生,怎么了?」她语带警戒。
雷恩满脸警异之色,他瞪着萨姆,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似的,或者说他好像没在看他。然后他跳了起来。
他大叫:「天老爷!原来如此!」他快步地在房间里绕圈子,自言自语。
「这名字!这名字!汉涅·赛得拉……天,简直,简直不可思议!如果是碰巧,那天下真是没有公理。」
「名字?」佩辛斯皱皱眉头,「怎么啦?名字有什么蹊跷?雷恩先生。虽然有些奇怪,听起来是不折不扣的英文啊!」
高登·罗威的嘴巴张得大开,好像挖土机。淡棕色的眼睛里,调皮的神采全部离他而去,代之而起的是诧异的领会。
雷恩停止踱步,搓着下巴,爆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当然是不折不扣的英文。佩辛斯。你就是有本事击中事情的要害。一点儿没错。天啊,不只是英文,而且是有历史的英文。哈!高登,我看见你的眼睛也在发光。」他停止笑声,忽然坐下来,声音很严肃,「我早知道这名字在哪儿听过。」他说得很慢。「从我们见到那位仁兄后,这个名字就一直在搔我的耳朵。你把名字拼出来……巡官,佩辛斯,『汉涅·赛得拉』对你们没有任何意义吗?」
巡官脸上一片空白:「没听过什么坏事。」
「好,佩辛斯,比起你这令人肃然起敬的父亲,你受过比较好的教育。你不是读过英国文学吗?」
「当然。」
「有没有专攻过伊丽莎白时期?」
佩辛斯的双颊一片火海:「那——那是好久以前了。」
老绅士伤心地摇头:「典型的现代教育。所以你从来没听过汉涅。赛得拉。高登,告诉他们汉涅·赛得拉是谁吧!」
「汉涅·赛得拉——」罗威先生的声音有些呆愕,「就是威廉·莎士比亚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莎士比亚!」萨姆大叫出声,「雷恩,有没有搞错啊?你们都昏头了吗?老莎和这码子事儿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我开始认为……」雷恩叨叨念着,「对了,高登,没错。」他思忖着说,摇摇头,「你当然知道了。赛得拉……天啊!」
「恐怕我还是不懂。」佩辛斯抱怨说,「不论如何,这点我可是同意爸爸的。当然……」「赛得拉这个家伙,该不会是流浪的犹太人吧?」巡官讥笑说,「搞什么鬼——他不可能三百多岁吧?」他开心地大笑。
「哈,哈!」罗威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意思不是指我们的朋友是恐龙化身。」雷恩先生笑一笑,「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件事这么夸张。可是我说的是,这位汉涅·赛得拉博士,前伦敦金斯顿博物馆馆长、未来的纽约不列颠博物馆馆长、英国人、有文化修养、藏书家……喔,赛得拉博士是莎士比亚好友的直系后裔,这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
「斯崔弗镇的家族?」佩辛斯思忖着问。
老人耸耸肩:「我们对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我想——」罗威缓缓说,「赛得拉氏是来自葛鲁契斯特郡。」
「那又有什么关系。」佩辛斯抗议说,「如果赛得拉博士是莎士比亚密友的后裔,难道赛得拉家族和这本1599版贾格的《热情的朝圣客》之间有什么瓜葛,结果引来这场风波?」
雷恩先生静静地说:「亲爱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巡官,你打电报给苏格兰警局的英国朋友,结果给了我们这么大的灵感。也许我们可以查出来……谁知道呢?《热情的朝圣客》自身不可能,可是那又……」他又沉默不语。巡官无助地坐着,看着他的朋友,又看着他的女儿。年轻的高登·罗威瞪着雷恩,佩辛斯瞪着罗威。
雷恩忽然起身,伸手去拿手杖。他们静静地看着他。
「奇怪。」他说,「真奇怪。」他点点头,出神地笑笑,离开了巡官的办公室。
第十一章 3HS wM
德罗米欧愉快地暗自咒骂交通警察,把黑色的林肯轿车转离第五大道。�